李經(jīng)邁、載濤、良弼（從左至右）合影

　　本文原載于《國家人文歷史》2013年第96期，原標題：亂世清末的官二代們

　　慈禧太后和光緒皇帝相繼去世后，年僅三歲的宣統(tǒng)皇帝登基，成為了大清帝國第十二位皇帝。在隨后的政治卡位戰(zhàn)中，一群年輕的滿洲親貴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政治權(quán)力，掌握了大清帝國最后三年的政治命脈。

　　宣統(tǒng)皇帝的生父，26歲的醇親王載灃擔任了攝政王;兩個親叔叔，載濤和載洵都加封了郡王銜。不久，21歲的載濤掌管了禁衛(wèi)軍;22歲的載洵得到了海軍大臣的職位。在此之前，40歲的鎮(zhèn)國公載澤出任度支部尚書，控制了大清國的財政權(quán);42歲的肅親王善耆當上了民政部尚書，獲得了大清國的警務(wù)權(quán)。

　　幾乎所有的強力部門都掌握在了皇親國戚們的手中，與此同時，袁世凱開缺回籍，張之洞駕鶴西去，皇族內(nèi)閣橫空出世。似乎誰也擋不住滿洲親貴們抓權(quán)的腳步，然而就在皇族內(nèi)閣成立后不到半年，武昌起義的槍聲劃過夜空。

　　難道這幫王子王孫就都是一群酒囊飯袋？其實，這個平均年齡只有34歲的貴族政治團隊不僅人才濟濟，而且改革意愿不打折扣。

　　“載字輩兒”的佼佼者

　　如果說“載字輩兒”僅僅是因為血統(tǒng)就能走進權(quán)力中心，倒也未必。大清帝國走到1908年，已經(jīng)度過了悠悠二百六十余載。鳳子龍孫大把的，其中能上位的還算是有點真才實學。就說這個攝政王載灃，也算是有過歷練。

　　1900年，八國聯(lián)軍侵華，慈禧太后西狩。第二年大清國簽下了《辛丑條約》，《辛丑條約》中第一款就是清廷派醇親王載灃赴德國道歉，并在克林德被殺地點修建一座品級相當?shù)氖品唬瑸榈聡恕皽旃秆┪辍?。這顯然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硬不起，軟不得，搞得不好還會被人罵為漢奸。作為大清國第一個出訪西洋的親王，年僅18歲的載灃展現(xiàn)了與其年齡不相符的成熟，有理、有力、有節(jié)，令本想侮辱中國的德皇對他也稱贊有加。德國人認為他“慎重外交，不辱君命”。這次出國，載灃還很講“作風建設(shè)”，主動謝絕了國內(nèi)各級官員所預備的高規(guī)格迎送禮儀，其簡樸作風贏得國內(nèi)外輿論的一片贊賞。

　　載灃成功地把一次謝罪之行轉(zhuǎn)變成了18歲年輕人的游學考察，所到之處，無論軍校、軍火企業(yè)、博物館、電機廠、造船廠，“舉凡外洋風土人情，隨地隨時留心考察”。

　　因出洋而名聞中外的載灃，回國后就受到慈禧太后的重視。1903年春，剛滿20歲的載灃就被任命為隨扈大臣。1906年春，受命管理對守衛(wèi)京城負有重要責任的健銳營。1907年6月19日，24歲的載灃受命在軍機大臣上學習行走。從此他成為“掌軍國大政以贊機務(wù)”、“軍國大計莫不總攬”的最高機密機關(guān)的領(lǐng)導成員。

　　正因為有過“海外游歷”的經(jīng)驗，載灃有了初步的現(xiàn)代大國意識。他敢于派出軍艦到西沙群島、東沙群島巡邏，在1910年底還派出“海圻”號去美洲慰問僑胞，解決古巴、墨西哥爆發(fā)的排華動亂。在清朝遺老遺少中，載灃是最早剪去辮子、安裝電燈電話、穿西服、買汽車的人物。

　　載灃可以拍著胸脯說：“我的成長是自己一步一步努力的成果?！币苍S他還可以這樣自信地說：“一個人出生在好的家庭，如果沒有自己的努力，只靠父輩影響，即使給了你這個位置，也是扶不起的阿斗！能力之外的資本等于零！”

　　“出洋考察”造就的兩顆政治明星

　　1905年，大清國逐漸從“庚子國變”的打擊中走了出來，緩過了這口氣兒。與此同時，立憲的日本打敗了專制的沙俄，深深地刺激了大清國的統(tǒng)治者們。隨即，新政進入了“深水區(qū)”，政治體制改革被提上了日程。

　　這一年，清政府邁出了政治改革的第一步，派“五大臣”出洋考察各國政治。在出洋的“五大臣”中，37歲的載澤和44歲的端方尤為耀眼。

　　五大臣中的頭一名，是身份為皇室宗親的載澤。他也是五大臣中年齡最小的一個。載澤回國后，立即成了君主立憲政體的鼓吹者。

　　在日本考察時，載澤感觸很深。除了天皇接見，日本的前首相、明治維新的元老伊藤博文還前來拜會了中國考察團，他們之前有過一場長談。

　　雙方就立憲國與專制國的異同，大清改革的核心要務(wù)等重大問題交換了意見。這場談話，伊藤博文全部用英語作答，由中國考察團中的隨員柏銳口譯。鎮(zhèn)國公載澤被這位中國人民的“老朋友”擊中了?；貒?，載澤奏請立憲，提出了立憲之三大利：“皇位永固、外患漸輕、內(nèi)亂可弭?！辈贿^他也指出：“憲政有利于國，有利于民，最不利于官?！?/p>

　　載澤所說的君主立憲的三大利，打動了大清帝國的最高統(tǒng)治者慈禧太后。

　　1906年8月，大清帝國權(quán)力中樞召開了研究立憲的第一次會議，與會者包括醇親王載灃、所有的軍機大臣、政務(wù)處大臣以及直隸總督袁世凱等。從此，“立憲”成為了大清國政治生活的頭等大事。

　　五大臣中的另一個引人注目的人物是端方。當年，有“旗下三才子”之說，所謂“旗下三才子”指的是大榮（榮慶）、小那（那桐）、端老四（端方），他們?nèi)齻€都是皇上著力培養(yǎng)的青年干部?？v觀端方的一生，閃光點幾乎都是不斷帶兵平定各地的“亂黨”，可謂是革命黨人的一顆克星。

　　實際上，端方是一個維新派。《清史稿》中記載，戊戌變法時，他曾奏上標榜維新的《勸善歌》，受到光緒皇帝賞識。但是，端方?jīng)]有因為戊戌政變而被邊緣化，反而在短短兩三年的時間里從一個道員升到了署理陜西巡撫。

　　八國聯(lián)軍攻陷北京后，慈禧逃亡西安，端方以拱衛(wèi)周備，深得慈禧歡心。庚子年，各地義和團鬧得厲害，陜西卻在端方治下十分太平。義和團沒起來鬧事兒，教會也比較收斂，足見端方的本事。這一點，太后老佛爺看在眼里。局勢穩(wěn)定之后，端方出任湖北巡撫，與張之洞搭班子。

　　張之洞的改革花架子多，端方比較務(wù)實，不搞表面工程。他的改革力度也超過了張之洞，甚至在政治上也比較自由化。他曾頂住張之洞的壓力，幫助湖北留日學生辦報紙，還曾資助典型的革命派人物——蔡鍔。這些也只有根紅苗正的親貴才敢干，干了也沒有人會懷疑他的政治動機。因此，端方被譽為開明人士，“奮發(fā)有為，于內(nèi)政外交尤有心得”。

　　1905年，端方被召回北京，任閩浙總督，未及上任，便成了“五大臣出洋考察”的人選。1908年太湖秋操，他擔任總指揮，在演習中第一次使用熱氣球進行空中偵察，并進行火炮的校射。

　　此時的端方與載澤一樣，成了滿洲貴族中推動立憲的積極分子。同時，這兩顆政治明星也受到了西方媒體的巨大關(guān)注。1905年之后的《紐約時報》對這二位的報道就沒斷過。

　　因偷拍而落馬的官員

　　1909年，端方出任直隸總督。這年11月15日，慈禧奉安大典隆重舉行。作為朝廷大員之一，直隸總督端方參加了葬禮。按照成例，一位官員可以帶幾位仆從跟隨。在端方所帶的仆從中，有三位攝影師。他們用冒煙的照相機和另類行為很快就引起了葬禮主管官員的注意。就這樣為了抓拍頭條而來的攝影師，卻成了當天的頭條。

　　結(jié)果，端方被牽了出來。由此創(chuàng)下了兩項之最：最短命的直隸總督，最早因偷拍事件落馬的官員。

　　這可幫了袁世凱和革命黨的大忙，因為端方在軍事上很有一套，如果由他掌握直隸，或許可以消化掉袁世凱的北洋軍。而且，端方與張之洞搭班子時一手締造了南方新軍，如果有端方在朝里頂著，新軍未必會亂。

　　只可惜端方再次回到歷史舞臺已經(jīng)是1911年5月，他被委任為川漢、粵漢鐵路督辦大臣。此時，“保路運動”如火如荼。四川總督趙爾豐因此被免職，端方署理四川總督，率湖北新軍第八鎮(zhèn)第十六協(xié)第三十一標及三十二標一部前往鎮(zhèn)壓。端方到四川后，武昌起義已經(jīng)成功，以至于軍餉不濟。端方的手下軍官挑動軍隊嘩變，端方和弟弟端錦被嘩變的士兵殺死。

　　獨當一面的“鐵帽子王”

　　大清國建國之初，有八位“鐵帽子王”，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肅親王豪格。豪格是皇太極長子，當年極有可能成為第一個入主中原的大清皇帝。最后豪格與多爾袞僵持不下，只好由六歲的福臨繼位。

　　從豪格算起，肅親王的爵位傳到善耆這一代已經(jīng)是第九代。不過，善耆這個鐵帽子王早已遠離政治，雖然是個王爺，實際上就是個政治待遇，享受這個級別。

　　善耆干練、開明、為人豪爽、個性詼諧?！案訃儭睍r，慈禧太后和光緒皇帝倉皇出逃，行抵大同時，太后命善耆回京，會同慶親王奕劻、大學士李鴻章辦理善后事宜。這時善耆結(jié)識了在日軍中擔任翻譯官的川島浪速，兩人相見恨晚，后來拜了把兄弟。在川島浪速等人支持下，善耆根據(jù)日本警察法和北京城的現(xiàn)狀，編成巡捕隊，建立起中國最早的警察制度。

　　1902年，善耆被任命為步軍統(tǒng)領(lǐng)兼工巡局大臣，領(lǐng)導新建立的巡警。善耆擔任民政部尚書后，還在全國范圍內(nèi)推行警政、戶口、衛(wèi)生、市政等方面的建設(shè)。有一次，善耆的福晉不遵守交通規(guī)則，許世英責令罰銀十元。許世英此舉不但未獲罪責，反而得到贊賞。

　　善耆掌握著大清國的警務(wù)大權(quán)，職責就是消滅革命黨。不過，這位滿清王爺對革命黨頗有興趣，有一次同盟會開會，善耆送去1萬兩銀子，同盟會就這錢能不能收展開過爭論，最后還是收下了。

　　1911年，汪精衛(wèi)刺殺攝政王未遂，被捕后善耆親自為其說情，免其一死，還對他優(yōu)待有加。據(jù)說，二人在獄中相談，甚為融洽，最后相互仰慕。善耆此舉使得革命黨人對滿洲親貴有了深入的了解，為辛亥革命的妥協(xié)打下了感情基礎(chǔ)。

　　手握軍權(quán)談改革

　　說到晚清之中有誰能帶兵，除了端方之外，當屬鐵良和良弼。

　　鐵良的祖父曾為江西吉安知府，但是隨著祖父和父親的相繼去世，家境敗落，最貧苦時一度斷炊。無奈之中，鐵良只得放棄科舉。從神機營月薪一兩的“書手”干起，歷任通政司參議、大理寺少卿、戶部侍郎等，最高做到了陸軍部尚書，可謂一步一個腳印。

　　鐵良是晚清貴族中少有的人才，他擔任陸軍大臣期間十分注意訓練部隊，使得中國建立了一支可戰(zhàn)之軍。1903年，鐵良赴日本考察軍事，回國后清廷設(shè)立總理練兵處，統(tǒng)一編了新軍。慶親王奕劻為總理，袁世凱為會辦練兵大臣，鐵良為襄辦，并暗中監(jiān)視袁世凱。

　　1906年官制改革，兵部、練兵處和太仆寺統(tǒng)一為陸軍部。鐵良專任陸軍部大臣。慈禧恐袁世凱尾大不掉，將北洋六鎮(zhèn)中的一、三、五、六鎮(zhèn)盡數(shù)劃歸鐵良統(tǒng)領(lǐng)，造成鐵良與袁世凱相抗的“均勢”。

　　實際上，早在1905年，鐵良任戶部尚書時，就開始著手從財務(wù)上對北洋軍“鉤稽精核”，使得北洋糧餉捉襟見肘。同時，鐵良開始在軍中培養(yǎng)自己的勢力，他依靠留日歸來的良弼聯(lián)絡(luò)士官學生，與袁世凱嫡系傾軋。不僅如此，鐵良用人不拘一格，后來革命黨人中的軍事人才吳祿貞、蔣百里都是這位王爺提拔上來的。

　　1906年春夏之交，出洋考察憲政的五大臣紛紛回國。8月26日，清廷召開御前會議，討論立憲事項，在這次會上，關(guān)于立憲緩急，鐵良和袁世凱又發(fā)生了一場爭論。在他看來，主張設(shè)立大權(quán)獨攬的“責任內(nèi)閣”，還想擔任副總理大臣的袁世凱，野心已昭然若揭。袁世凱隨后覲見慈禧，聯(lián)合奕劻參了鐵良一本：“若不去鐵，新政必有阻撓?！苯Y(jié)果弄巧成拙，西太后本來已經(jīng)擬旨，不讓鐵良等“反對派”再參加御前會議，但袁世凱的表現(xiàn)，讓她馬上改變了主意，將此旨“留中不發(fā)”。

　　1906年11月，清廷頒布上諭，設(shè)陸軍部，一切軍務(wù)均歸其管轄，任命鐵良為該部尚書。袁世凱大勢已去，只得主動交歸北洋六鎮(zhèn)中的四鎮(zhèn)。次年，袁世凱被任命為軍機大臣兼外務(wù)部尚書，明升暗降，失去了軍權(quán)。1908年慈禧太后、光緒帝死，鐵良因勸說隆裕太后訓政，企圖排擠攝政王載灃未遂，被排擠出京，調(diào)任江寧將軍。

　　盡管如此，鐵良在辛亥革命中的表現(xiàn)仍然相當搶眼。他與兩江總督張人駿死守江寧。江寧陷落后，他又跑到陜西組織了一支部隊，經(jīng)歷大小數(shù)十戰(zhàn)，攻克了十幾座縣鎮(zhèn)，幾乎控制了全陜西。就在此時，清帝宣布遜位，這位忠心耿耿的鐵王爺只好放下武器。

　　最后的皇權(quán)捍衛(wèi)者

　　晚清宗室中另一位有軍事才能的人就是良弼。良弼，姓愛新覺羅，雖出身滿清宗室，然而血統(tǒng)疏遠，其遠祖是努爾哈赤之弟，該支系后又因故族籍被革，直到嘉慶年間才得以歸宗，且僅是“紅帶子”，身份低于真正的帝胄“黃帶子”。良弼還是“苦出身”：他幼年喪父，家業(yè)早衰，全賴母親撫養(yǎng)。

　　不過比之平民百姓，貴族畢竟能獲得更多改變命運的機會。22歲時，良弼由湖北省選送赴日留學，入成城學校、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四年后，由日本陸軍士官學校步兵科第二期畢業(yè)回國，入練兵處。成為了陸軍第八標統(tǒng)帶官。宣統(tǒng)元年，清廷“從良弼等之建議”，仿日本參謀本部設(shè)立軍諮府，以統(tǒng)籌全國陸海軍事宜，軍諮大臣載濤不諳軍事，凡事皆以良弼為“謀主”，后擢升禁衛(wèi)軍訓練大臣。

　　或是得益于早年的磨難，良弼沒有八旗子弟的紈绔習氣，為人簡樸上進，講究忠孝，且有真才實學，《清史稿》上說他“平日以知兵名，改軍制，練新軍，立軍學，良弼皆主其謀”，此外尚有清廉、知人善任諸般優(yōu)點，在集體墮落的晚清官僚隊伍、尤其在宗室中，堪稱鶴立雞群。

　　1912年1月12日，良弼與溥偉、鐵良等組織“君主立憲維持會”（俗稱“宗社黨”），反對南北議和與清帝遜位;26日，議事畢回家，在光明殿胡同家門口，遭同盟會京津保支部殺手彭家珍向其投擲炸彈，被炸傷左腿，不治身亡?！肚迨犯濉酚涊d，良弼臨終之際，反贊刺殺他的彭家珍“奇男子、真知我者也”，并感嘆“我本軍人，死不足惜，其如宗社從茲滅亡何？”良弼死后，宗社黨大多鳥獸散，大清王朝也在一個月之內(nèi)壽終正寢。

　　八旗子弟的主流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在晚清政治舞臺上，如載澤、端方、鐵良、良弼之類的人畢竟不是主流。他們是“八旗子弟”中最優(yōu)秀的代表，可惜這樣的人太少了?！鞍似熳拥堋钡闹髁鬟€是載振這樣的“貴二代”。載振是總理大臣奕劻的長子，乾隆帝五世孫。1902年，他曾掛著貝子的頭銜，代表清朝廷赴英參加英國國王愛德華七世加冕典禮。1903年赴日本考察第五屆勸業(yè)博覽會?；貒?，他奏請成立商部，任尚書。1906年，成立農(nóng)工商部，任大臣。也算是“成績斐然”。實際上，載振的思路才是“八旗子弟”的主流思維。借著祖上的勢力，趕緊發(fā)財！都說現(xiàn)在的“官二代”坑爹，晚清的“貴二代”不僅坑爹，他們是坑祖宗。他們的高調(diào)、招搖，成為了租界里所有的報紙爭相報道的花邊新聞，也就成為朝廷無能、權(quán)貴腐敗、造反有理的最好證明。

　　一小撮滿洲親貴的力挽狂瀾，擋不住另一大批滿洲貴族的揮霍無度。這些人揮霍的不是銀子，而是政治信任。

　　1907年，慶親王奕劻之子載振蒞臨天津視察，北洋系軍人段芝貴以巨資將名伶楊翠喜買下，獻給載振，得到署黑龍江巡撫之職。當時的名伶就是今日的影視明星。此事由《京報》的汪康年披露，轟動京城。御史趙啟霖奏劾段芝貴“以天津歌妓楊翠喜獻于載振，并以10萬金為奕劻壽禮，遂得署黑龍江巡撫”。慈禧太后命醇親王載灃、大學士孫家鼐徹查。載灃、孫家鼐為保全皇室體面，復命查無實據(jù)。趙啟霖反以“奏劾不實”被革職。輿論嘩然，朝廷的體面更加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