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時期萊州灣與朝鮮半島文化交流的新線索
2016-07-22 11:31:57 作者：李水城 艾婉喬 來源：中國文物信息網(wǎng) 已瀏覽次
今年6 月中旬，筆者前往美國波士頓參加東亞考古學會第七屆年會。其間，結(jié)識了美國威斯康星-麥迪遜大學博士候選人許真雅女士。目前，她的研究方向是古代朝鮮半島的對外文化交流。她告訴筆者，韓國國立首爾大學考古與藝術史系金壯錫（Kim Jangsuk） 教授在該校博物館發(fā)現(xiàn)一批2001 年發(fā)掘出土的圜底陶器。通過進一步的比較研究，金教授于2014 年在《韓國考古學報》第90 輯發(fā)表了題為“中部朝鮮網(wǎng)格紋陶器與U 形陶器的出現(xiàn)”（The Ap?pearance of Lattice Pattern Pottery and UshapedPottery in Central Korea） 的論文。該論文對出土這批陶器的遺址的年代和性質(zhì)進行了深入的探討，得出了一些新的認識。
出土這批陶器的遺址位于韓國始興市的烏耳島（Oido），后命名為烏耳島遺址。該遺址于2001 年由首爾大學博物館（Seoul Na?tional University Museum）進行發(fā)掘，2013 年正式出版了考古發(fā)掘報告。烏耳島遺址的不同區(qū)域包含有不同時期的歷史遺跡，主要分三個相互斷裂的歷史階段：即新石器時代、原三國時代[ 原三國時代（proto- three king?doms period）泛指新羅、百濟、高句麗時代之前，大致相當于我國的兩漢時期，屬于鐵器時代。在此之前為新石器（公元前1100 年前）和青銅時代（約公元前1100-前1 世紀）]和晚期（約相當于我國明、清時期）。其中，遺址的B區(qū)為貝丘遺址，屬于原三國時代，即第二期。本期出土遺物除了平底陶器外，還出有不少“U”型陶器。從發(fā)表的完整陶器數(shù)據(jù)看，這些“U”型陶器（即圜底陶器） 的高度一般在14——32 厘米，以15.7——17.6 厘米的數(shù)量最多。這批陶器外表有火燒痕跡，器內(nèi)壁多被熏黑。
韓國學界以往認為，此類“U”形陶器是從北面平壤一帶南下的烹飪炊具。其年代要晚于一種被認為是戰(zhàn)國時期從中國東北吉林、遼寧傳入的平底陶器。不過，金壯錫教授通過與中國山東北部萊州灣一帶出土的盔形器進行比較后認為，這些“U”形陶器應與中國山東北部用于制鹽的盔形器功能相同。他列舉了以往在朝鮮半島濱海其他遺址的類似發(fā)現(xiàn)，將此類器皿在朝鮮半島南部濱海開始出現(xiàn)的時間前提到公元前1 世紀早期，并提出此類器皿在朝鮮半島的出現(xiàn)很可能與漢武帝實施新的鹽鐵政策而引發(fā)的向外移民有關。
金教授還重點討論了遺址第二期的年代。以往韓國學界多將“原三國時期”的絕對年代定在公元200——300 年，此前的發(fā)現(xiàn)則為空白。通過對烏耳島遺址出土“U”形陶器的研究，他推測這一時間或許可前提至公元前一世紀早期。韓國學界過去認為，朝鮮半島受大陸的影響主要來自中國的吉林和遼寧，經(jīng)平壤向南不斷擴散。對此他提出了不同看法，認為漢文化對朝鮮半島的影響可能有不同的傳播路線，也包括從山東半島經(jīng)海路直接對朝鮮半島中部施加的文化影響。上述新論點對原三國時期的歷史和考古研究有重要意義，并對以往的絕對年代框架提出了挑戰(zhàn)。特別值得重視的是，山東半島通過海上通道直接對朝鮮半島施加文化影響這一論點的提出。
通過對《韓國考古學報》發(fā)表的圖像資料觀察，不難看出，烏耳島遺址第二期所出“U”型陶罐的造型與我國山東北部萊州灣沿海一線出土的盔形器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包括器表所裝飾的繩紋、方格紋等也頗近似。而且在該址發(fā)現(xiàn)的一些遺跡現(xiàn)象也很像是制鹽作坊或鹽灶一類。
上述發(fā)現(xiàn)對于先秦時期東北亞地區(qū)的歷史、考古和文化交流領域的研究非常重要。目前我們對韓國的上述發(fā)現(xiàn)和研究的了解還是初步的，也不便就此說更多的話，畢竟中韓兩地的此類遺存在年代、乃至陶器形態(tài)和裝飾等發(fā)面還存在一定的差異。特別是魯北萊州灣一帶的盔形器年代為商代晚期至西周時期。韓國烏耳島遺址出土的“U”形陶器年代已晚到公元前1 世紀，如果說是文化傳播的直接結(jié)果，二者年代如此之大的差異該如何解釋？如果僅僅用“禮失而求之諸野”解釋是遠遠不夠的。此外，韓國學者還指出，此類遺存在那個時段突然出現(xiàn)，后來就突然不見了，并推測這是否與來自中國大陸的移民有關？這其中有著怎樣的歷史背景？還需要進行深入的考察，特別需要中韓兩國考古界加強合作研究。（作者單位：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
責任編輯：小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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