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村

　　2012年，著名作家馮驥才“村落每天消失100個”的呼聲振聾發(fā)聵。5年來，古村落保護得到社會各界廣泛關注，各地也進行了不少古村落保護的實踐。那么，古村落該如何進行保護？5月12日，在第四屆清華同衡學術周遺產保護專場上，相關古村落“守護者”給出了答案，那就是專業(yè)力量介入、政府保駕護航和村民的充分參與。

　　古村落保護，需要專業(yè)力量介入

　　諸葛村是浙江蘭溪的一個小村鎮(zhèn)，是三國時期諸葛亮的后人諸葛氏的聚居地。村落里古建筑保存豐富，包括祭祀諸葛亮的大公堂、諸葛氏的宗祠以及隨著村落商業(yè)的發(fā)展產生的商業(yè)建筑等。

　　在諸葛村的保護中，專業(yè)力量的介入發(fā)揮了重要作用。早在1991年，清華大學建筑學院教授李秋香就到諸葛村進行測繪、調研。1994年《諸葛村》出版，使得諸葛村受到國內外廣泛關注。1995年，中國第一個村落保護規(guī)劃《諸葛村保護規(guī)劃》制定。

　　“我以為諸葛村保護下來不成問題，然而沒想到到上世紀90年代后期，隨著全國旅游的風起云涌，諸葛村面臨著破壞?！崩钋锵阏f，當時的地方領導要求諸葛村進行開發(fā)，與開發(fā)相伴而來的是“造景”，比如把諸葛村的名稱改成了諸葛八卦村，為坐實“八卦”，村內橢圓形的水塘被填了一半，做成太極八卦圖;在村落的水口處建了一模一樣的40間房子用來接待游客，老百姓稱其為火車皮。

　　這給李秋香帶來相當大的震動，她意識到如果不趕快制止，諸葛村就可能會消失。這次，專業(yè)力量的介入又成為諸葛村的救命稻草。李秋香表示，1998年，她和她的團隊在諸葛村召開以諸葛村未來將向何處去為主題的會議，引起較大反響。隨后他們組建了諸葛村保護顧問小組，提出“不拆一座老屋，不砍一棵古樹，不占一分農地，不造一個人工景觀”的原則，阻止破壞行為再次出現(xiàn)。同時與地方政府溝通，最后達成共識，在村里建立了長期的保護制度，包括每年都到村里進行咨詢和技術指導，制定每一年的保護維修計劃，針對每一棟房屋制定修繕整治的最佳方案等。

　　如今，諸葛村保持著良好的發(fā)展態(tài)勢。李秋香說，在每一個保護措施的認真執(zhí)行下，諸葛村大躍進時期被填埋的上塘得到恢復，村落周邊的環(huán)境得到優(yōu)化，建設了鄉(xiāng)土博物文化館和藥業(yè)及藥業(yè)歷史展覽館，使得諸葛村核心文化得到挖掘。目前正在進行一些提高村民整體生活水平的新探索。

　　古村落保護，需要政府保駕護航

　　景德鎮(zhèn)市進坑村是宋代最好的瓷土礦出產地，然而隨著時間推移，進坑村逐漸退出歷史舞臺。2014年由于黃薇團隊的入駐，讓它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村莊變成中國陶瓷文化的展示地，在這里黃薇創(chuàng)辦了東郊學堂，以“忙時種田、閑時考古”的理念，讓進坑村重新煥發(fā)生機?！拔覀円?guī)劃的目標比較大，定位是世界文化遺產和國家陶瓷歷史文化公園?！本暗骆?zhèn)東郊學堂的創(chuàng)辦人黃薇說。

　　能把進坑村資源盤活，這本身就顯示了專業(yè)參與的力量，而政府在其中的作用，成為黃薇不斷強調的內容。

　　2014年，當黃薇第一次來到進坑村時，這個村落正在準備進行開發(fā)。為了證明進坑村的珍貴和獨一無二，他們開始進行調查，并發(fā)現(xiàn)了窯址、水碓遺址以及一處五代時的青瓷礦洞。“這個發(fā)現(xiàn)向景德鎮(zhèn)市政府報告后，得到了充分重視，在2014年10月22日，來自景德鎮(zhèn)市的100多位專家學者考察進坑，我們?yōu)榇俗隽撕芏喙ぷ?，全部依靠政府資金支持?！秉S薇說。

　　接下來專業(yè)和政府的聯(lián)手就順理成章。黃薇介紹，在第二階段的系統(tǒng)調查中，景德鎮(zhèn)市政府派她作為領隊，調查發(fā)現(xiàn)了土礦山、窯址、水碓等陶瓷生產制造的體系。2015年，在當?shù)卣闹С窒?，多方投錢復原了一段古道和一座水碓……可以說，在重新發(fā)現(xiàn)、整合進坑村資源的過程中，政府的支持體現(xiàn)在各個方面。

　　“團結村民、學者的橋梁作用很重要，同時進坑的保護模式中，政府保駕護航的角色至關重要，比如很多私搭亂建建筑的拆除，都是政府出面完成的，這是強有力的支持?！秉S薇說。

　　古村落保護，需要村民充分參與

　　廣東倉東村是謝姓族人遷入開平塘口鎮(zhèn)的始居地，自元朝謝榮山開基此地以來，至今已歷25代。上世紀初，早年出村闖蕩的華僑衣錦還鄉(xiāng)，一幢幢融合中西建筑風格的洋樓住宅、碉樓、祠堂相繼建成。然而，自上世紀80年代初，部分村民出國與家人團聚，部分外遷到國內其他城市或開平市區(qū)。留居村里的人口日益減少，房子逐漸倒塌，雜草叢生。

　　2010年，旅港的倉東村后代謝天佑出資修復侯成謝公祠和秉文謝公祠，邀請五邑大學建筑系副教授譚金花開展修復工程。以這次祠堂修復為契機，譚金花帶著自己的遺產保護理念，正式開始實施“倉東計劃”。在“倉東計劃”實施過程中，建筑修復始終遵守真實性、完整性、可逆性和可識別性、最少干預等原則，注重村落肌理的保護和地方精神的保存，同時兼顧教育、文化展示等功能。

　　“倉東計劃所做的文化遺產保育并不單單為了保留那些古樸華麗的建筑，還為了了解這片土地，我們希望通過這些項目保存和復興一些即將消失的本土文化，同時激發(fā)村民的文化自豪感，讓他們自覺參與保育工作，與來自各地的訪客分享他們的生活經驗和生產生活方式?！弊T金花表示，因此，“倉東計劃”特別重視村民的參與，無論是修復過程，還是運營項目的開展，幾乎每個活動都有村民的身影。

　　譚金花表示，“倉東計劃”在倉東團隊成員調研勘察、收集資料、了解地方的基礎上，必須與村民溝通之后，才開始進行?！氨热绶蛉藦R的重建，我們充分聽取了村民的意見。因為這座廟寄托了村民的情感、凝聚了村民的力量。建成之后每逢有參觀者來，村民就帶他們去看這座廟。村民認為這是他們自己的廟，覺得很自豪?！弊T金花說。

　　經過“倉東計劃”團隊四年的努力，昔日沉寂的倉東村開始煥發(fā)生機，比如倉東村原來只有50多人，到2016年有400多人回到村中參加、舉辦活動。這令譚金花感到非常欣慰，也看到了更多古村落“重生”的希望。

　　“人是最重要的，有人才有文化，有文化才有精神，有精神才有地方吸引力，這才是我們真正保護的。所以村落保護中要尊重當?shù)厝?、尊重當?shù)匚幕⒆鹬禺數(shù)孛缹W，否則強加給村民的東西不會生根發(fā)芽?！弊T金花說，社區(qū)營造所煥發(fā)的力量是自下而上的，它收效很慢，但是基礎穩(wěn)，同時更需要用心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