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子飛霜”：唐代銅鏡之婚嫁鏡
2014-08-20 11:15:47 作者：袁鑫 來源：湖南省博物院 已瀏覽次
圖一：新鄭博物館藏唐真子飛霜銅鏡
? ? ? 真子飛霜鏡是唐代銅鏡中十分著名的鏡類，見于不少著錄，有菱花形、葵花形二種。鏡背紋飾通常以龜身與荷葉組成鏡鈕和鈕座，鈕下方有荷池，池中伸出一枝碩大的荷葉，葉中突起一龜，鏡鈕及鈕座即由此構(gòu)成。鏡鈕一側(cè)修竹數(shù)枝，其旁一人端坐，置琴于膝，前有幾案，上有什物。此人正在撫琴弄弦，觀之若有琴音縹緲。另一側(cè)樹下有鸞鳥一只，正在獨自起舞。上方山云半月，表達遠方祥云中群山重疊之意。云下田字格中銘“真子飛霜”四字。也有的此處無銘文，作祥云托月、飛鶴翱翔之狀。關(guān)于該類鏡的用途，有學(xué)者研究認為，從單人撫琴及孤鸞獨舞等場面透露出的尋找知音和伴侶的信息看，它是一款唐代常見的婚嫁鏡。
? ? ? 有關(guān)鏡銘“真子飛霜”的含義，卻久久得不到確解。有說“真子者鼓琴之人，飛霜者其操名也”?；蛟啤罢孀游丛敚蛉⌒拚鏌挼乐?，如南真夫人及元真子之類。飛霜疑即元霜”。還有的說“真子即真孝子的簡稱，飛霜當(dāng)是古琴曲調(diào)十二操之一履霜操的別稱”。仔細推敲諸說，似都有部分道理，但又都未有充足的證據(jù)。故這四字銘文至今仍是一未解之謎。
? ? ? 對于“真子飛霜”銅鏡畫面上所體現(xiàn)的故事，學(xué)界主要有兩種看法：
? ? ? 第一種觀點覺得該鏡講述的是西周尹伯奇被放逐于野的故事。專家、學(xué)者認為，“真子”即“真孝子”的簡稱，“飛霜”為十二操之一，《履霜操》的別稱。講述的是在周宣王時期有位大臣尹吉甫，他有個兒子叫伯奇。伯奇生性敦厚善良，是出名的孝子。他不僅精通音律，而且還會彈琴作曲。后來，伯奇的生母死了，父親尹吉甫娶了一位后母，并生了弟弟伯卦。雖然伯奇待伯卦很好，兩人平時均和睦相處，但后母心懷不良，她為了讓伯卦今后能承襲尹吉甫的爵位和財產(chǎn)，就想方設(shè)法陷害伯奇。
? ? ? 一天，后母對尹吉甫說：“伯奇見妾生得漂亮，起了淫心，竟然在無人的時候調(diào)戲妾?！币Σ幌嘈诺卣f：“伯奇至仁至孝，不可能做出這種禽獸一般的事情”。后母說：“夫君若不相信，你明天可躲在暗處看看就好了”。次日，尹吉甫早上起來就躲在樓上。一會兒，他看到伯奇進來向后母請早安，接著就上前拽后母的衣裳。后母為此而躲躲閃閃，兩人拉扯了半天，才松開手。尹吉甫大怒，跳下樓用棍子將伯奇狠狠抽打了一頓，并把他趕出了家門。實際上是后母知道伯奇孝順，就捉了幾個毒蜂藏在衣袖處。在伯奇低頭請安時，她便放出毒蜂，然后故作驚慌地嚷道：“蜂子！蜂子！”伯奇不顧被蟄的危險，用手替后母在衣服上捉蜂子，這情形恰好被尹吉甫看見了。尹吉甫離得遠，沒看見蜂子，就認為是伯奇行為不軌。老實的伯奇，哪里想得到其中的緣故。他不愿意申辯，挾著自己心愛的琴，被迫離開了家。
? ? ? 當(dāng)時已是冬季，伯奇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衣裳，赤足踩在晨霜上，想到自己無罪被逐，真是太冤枉了。頓時一首凄惋的琴歌《履霜操》(又稱《飛霜操》)從腦子里涌現(xiàn)了出來。他邊彈琴邊唱道：“履朝霜兮采晨寒，考不明其心兮聽讒言。孤恩別離兮摧肺肝。何辜皇天兮遭斯愆，痛歿不同兮恩有偏，誰說顧兮知我冤?！边@時，正好尹吉甫陪著周宣王坐車路過此地，他們都聽到了這首《履霜操》。宣王說：“這個唱歌的人一定是個受了很大冤枉的孝子?！币c點頭，心中暗想：這不就是我那大兒子伯奇在唱嗎？歌聲使他內(nèi)心開始產(chǎn)生了懷疑與后悔，等到事實真相大白于天下，尹吉甫憤怒地殺死了后妻。但當(dāng)尹吉甫再回頭去找兒子時，伯奇已經(jīng)投江而亡了。
? ? ? 另一種說法認為，該鏡講述的是天子舜撫琴于蒼梧之野的故事。專家、學(xué)者表示：“真子”是對鏡飾中撫琴者的尊稱，子為古代男子的美稱，也用來表示敬意。至于“飛霜”則不是操名，它應(yīng)取“六月飛霜”之意。從該鏡的紋飾中可以看出，撫琴者坐于一鋪墊上，面前設(shè)有幾案，案上文具、書卷齊備，頗似一位悠然雅士，絕無伯奇喪家落魄之感。而《履霜操》是伯奇蒙冤所作，曲調(diào)悲凄激切，撫琴而歌更是悲倫感人，不可能引得鳳凰駐足傾聽、靈龜托葉浮水而聽。據(jù)此推斷，鏡紋中的“真子”并不是蒙冤的伯奇，而是傳說中的天子舜，“真子”在這里可能也有“真天子”的意思。
? ? ? 相傳，舜非常喜愛音樂，他做了天子后，讓樂師延整理出一種新樂曲叫《簫韶》。據(jù)《書?益稷》說：“《簫韶》九成，鳳凰來儀”。舜帝還喜歡彈五弦琴，伴隨琴韻唱自己所作的《南風(fēng)》歌，其詩曰：“南風(fēng)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悅今，南風(fēng)之時兮，可以阜吾民之財今”，歌詞中充滿了舜帝愛民之情。據(jù)《史記?五帝本紀(jì)》記載，舜晚年到南方去巡視，不幸中途死在蒼梧之野。鏡紋中的翠竹、荷花、湖石都帶有江南景色，它表現(xiàn)的正是天子舜行至蒼梧之野，撫琴而歌，遠處鳳凰聞聲前來朝見。舜過世的噩耗傳來，舉國悲哀，他兩位患難與共的夫人(一位叫娥皇，一位叫女英，均是堯的女兒)更是悲痛欲絕，馬上趕往南方，一路上她們淚如泉涌，南方的竹林上都灑滿了她們的淚痕，于是斑竹又叫“湘妃竹”。因此，專家們認為“飛霜”就是喻義天子舜死于蒼梧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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