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沒地買 回憶老北京的翡翠市場

人們常常說到的翡翠傳入中國是在清中期前后,其實這是指翡翠大量被引進中國并已進行了批量生產(chǎn)的時間,而翡翠最初傳入中國的時間卻要早得多。
其實直到明朝,翡翠仍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在北京北部明十三陵的定陵中,陪葬萬歷皇帝的有大量的珍珠、寶石和精美的玉器,但其中沒有翡翠制品。翡翠雖很早就見于記載,但這種能夠像磨墨一樣屑金的神奇的綠色寶玉直到清代才開始大量出現(xiàn)。這種產(chǎn)于緬甸北部的美玉傳入中原的過程還有一個有趣的傳說。相傳常有馬幫從緬甸一帶運木材、香料回中原,一匹馬的馬垛不平衡,趕馬的商人順手在路邊撿起一塊石頭,壓在馬垛一邊。直到進了中原,卸下貨品,這塊石頭也完成了任務(wù),被順手扔在路邊。不知道多久以后,一個碾玉的師傅從此路過,遠遠地看到陽光下一塊綠色晶瑩的東西,走近拿起來細看,又不見了綠色光,只是一塊灰白色的石頭,中間微微現(xiàn)出綠絲來。師傅左看右看,仔細端詳,心想也許這璞內(nèi)有玉呢?待他拿回去切開玉璞一看,他被驚呆了,這樣鮮艷、晶瑩、潤澤的好玉是他從未見過的,這就是后來的翡翠。
民國時期,很多破落貴族賣出了家里祖?zhèn)鞯聂浯洌?dāng)時北京前門廊坊二條有很多專收翡翠的珠寶行,收了老翠后,有的直接賣給有錢的主顧,有的經(jīng)過加工再賣到國外。鑲在帽子上的翡翠“帽正”被改成翡翠戒面。宮廷婦女用于梳旗裝頭面的翡翠扁方被切成很多小片,出口日本后,被加工在和服的腰帶上。很多珠寶行就此發(fā)了財,投入大量錢財?shù)骄挼殚_采、購買原料。
1949年以后,珠寶消費市場逐漸消失,1956年公私合營,大批的工場、珠寶店合并,很多師傅回了老家。大陸內(nèi)銷的翡翠市場基本上減小為零,但對翡翠的摯愛在東南亞一帶仍然延續(xù)著,很多東南亞、香港、臺灣人到內(nèi)地都要到文物商店、友誼商店買些翡翠帶走。這些市場是不對國內(nèi)人開放的,即使有錢也沒有買的地方。
很多老行家說起20世紀(jì)60、70年代的王府井八面槽,都還記憶猶新,那是北京首飾進出口公司的一個翡翠收購點。每天早晨天不亮,就有很多人從外地趕來,挑著擔(dān)子、背著包袱,等著門市部開門。開門后,就像專家坐診,有專家給送來的這些翡翠估價、收購。賣出翡翠后,這些賣主非常高興,拿到少則幾塊錢、幾十塊錢,多則幾百上千元,要知道當(dāng)時一套房子也就幾百元不到,祖輩傳下的翡翠往往能解后輩人的燃眉之急。
這些翡翠整理好之后,打好箱,在廣交會期間,會有大量的香港珠寶商參觀購買,說是買,跟搶差不多。早晨,廣交會還沒開門,珠寶商們就排在門口,只等門一打開,就爭先恐后往里跑,跑在前頭,就有機會先坐下來看貨,后邊的就得等著了。坐下后,整箱的貨搬上來,要買必須整箱買,您說我挑幾件喜歡的買,對不起不行,來晚了的還凈有買不到的呢。當(dāng)時很多香港的珠寶商因為購買北京首飾公司的翡翠,掙了大錢。
那么多好翡翠整箱整箱的出口,一方面確實給國家換來了大量的外匯,促進了當(dāng)時的國家建設(shè),但另一方面,那么多珍品翡翠外流,想起來也真是挺可惜的。而且翡翠這種收藏有些特殊,它還不像古董字畫,趕上行情好的時候,幾年中能在市場上出現(xiàn)兩三次,翡翠是一經(jīng)收藏,就很難再在市場上見到了。1995年我在嘉德拍賣做國內(nèi)最早的珠寶專場拍賣時,到處收貨也沒有機會收到幾件好的翡翠。那么多好東西,可能也很難有緣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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