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官窯探索
北宋官窯的有無問題,自南宋至明清人們都說有。近代以來,隨著考古學的發(fā)展,人們逐漸傾向于更相信考古的事實,而忽視對北宋官窯傳視品的研究和探索。由于北宋官窯窯址至今未發(fā)現(xiàn),一些人逐漸懷疑北宋官窯的存在,直至近些年在文物界有人著文徹底否定北宋官窯的存在。此論一出,在人們思想上產(chǎn)生了很大的混亂,對于北宋官窯的研究和傳世器物的保護都是非常不利的。
北宋官窯的有無問題,自南宋至明清人們都說有。近代以來,隨著考古學的發(fā)展,人們逐漸傾向于更相信考古的事實,而忽視對北宋官窯傳視品的研究和探索。由于北宋官窯窯址至今未發(fā)現(xiàn),一些人逐漸懷疑北宋官窯的存在,直至近些年在文物界有人著文徹底否定北宋官窯的存在。此論一出,在人們思想上產(chǎn)生了很大的混亂,對于北宋官窯的研究和傳世器物的保護都是非常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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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人葉寘在《坦齋筆衡》中記載:“政和間(北宋1111-1117年),京師自置窯燒造,名曰官窯。中興渡江,有邵成章提舉后苑,號邵局。襲故京遺制,置窯于修內(nèi)司,造青器,名內(nèi)窯。澄泥為范,極其精制,油(釉)色瑩澈,為世所珍。后郊壇下別立新窯,比舊窯大不侔矣。余如烏泥窯、余杭窯、續(xù)窯,皆非官窯比。若謂舊越窯,不復見矣?!?南宋時期顧文薦在他的《負喧雜錄》中記載:“宣政間(1111年至1125年),京師自置窯燒造,名曰官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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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文字說明,北宋官窯、南宋修內(nèi)司官窯和郊壇下官窯都在歷史上存在過。修內(nèi)司官窯和郊壇下官窯的存在已被考古發(fā)掘所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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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葉寘這篇文獻里共出現(xiàn)了六種類似于官窯的瓷器:北宋官窯,質(zhì)量情況沒有提及,原因可能如下文所述,北宋官窯瓷器使用面窄,僅在宮廷使用,臣庶不得見,所以葉寘對北宋官窯瓷器質(zhì)量情況不了解,沒有做評價;南宋修內(nèi)司官窯,“襲故京遺制……澄泥為范,極其精制,油(釉)色瑩沏,為世所珍?!保唤級鹿俑G,質(zhì)量較差,大不如修內(nèi)司官窯;烏泥窯、余杭窯、續(xù)窯等窯,質(zhì)量更差,連郊壇下官窯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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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古陶瓷問題,有了窯址的考古發(fā)現(xiàn),許多問題當然就會一目了然,這是誰都明了的問題。但北宋官窯的窯址至今沒有發(fā)現(xiàn),其實并不影響我們對北宋官窯問題的研究探討。因為我們看到,現(xiàn)今社會上還有相當數(shù)量的胎體范制、器形優(yōu)美、釉質(zhì)如冰如脂、釉色瑩澈、工藝精絕疑似北宋官窯流傳于世的瓷器,這是本文研究北宋官窯問題的基礎(ch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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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為什么北宋沒有關(guān)于北宋官窯的文字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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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專家研究,在宋徽宗設(shè)立北宋官窯之前,北宋宮廷用瓷的主要來源有:一是各地所收取的瓷器實物賦稅,二是元正大朝會的土貢,三是“禁中所需,取之于市”的政府采購,四是宮廷的“制樣須索”,五是朝廷的“官頒器樣”。通過這五個途徑獲得的瓷器是完全能夠滿足宮廷皇室需求的。宋徽宗為什么還要“自置窯燒造”?肯定是有原因的。原因何在?經(jīng)研究有充分證據(jù)認為,宋徽宗對藝術(shù)和藝術(shù)創(chuàng)作的酷愛是促成北宋官窯設(shè)立的主要驅(qū)動力。北宋官窯的本質(zhì)是宋徽宗親手設(shè)立的御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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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宋徽宗雖無治國方略,但卻是一位有著極高文化藝術(shù)修養(yǎng)和成就的帝王。在繪畫藝術(shù)的追求上,他不斷擴充和完善宮廷畫院,注意網(wǎng)羅和招收繪畫人才,充實畫院創(chuàng)作隊伍,并不斷搜訪名畫充實內(nèi)府收藏,導致了宮廷繪畫的興盛。宋徽宗通過宮廷畫院培養(yǎng)了許多優(yōu)秀繪畫人才。成就了我國繪畫史上全面發(fā)展的時期,人物、山水、花鳥各科都涌現(xiàn)出新的流派,題材進一步拓展,寫實能力提高,名家高手燦若群星。宋代畫院創(chuàng)立的“院體畫”對后世影響極為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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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在書法藝術(shù)上還創(chuàng)造了瘦金體書法,對后世書法藝術(shù)的發(fā)展和青銅錢幣鑄造的錢文書體藝術(shù)也產(chǎn)生了深遠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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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對音樂的酷愛表現(xiàn)在他對“大晟編鐘”的鑄造和青銅樂曲的創(chuàng)作上。一年鑄造,三年時間編曲,到崇寧四年(即1105年),正式在“崇政殿”由龐大的皇家交響樂團演奏“大晟樂”,實現(xiàn)了徽宗皇帝的音樂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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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藝術(shù)與繪畫、書法平面藝術(shù)不同,陶瓷藝術(shù)是三維立體藝術(shù)。陶藝作為三維藝術(shù)創(chuàng)作形式,引起宋徽宗這位追新求異大藝術(shù)家的關(guān)注是完全可能的。北宋官窯的設(shè)立,在一定意義上說是宋徽宗個人意志的體現(xiàn)?;蛘哂矛F(xiàn)代話說北宋官窯是宋徽宗的陶藝創(chuàng)作工作室。北宋官窯的作品證明,北宋官窯和宋徽宗的繪畫、書法、音樂創(chuàng)作一樣,也是一座永遠無法企及的藝術(shù)豐碑,留給我們的是無限的遐思和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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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金兵的入侵,北宋官窯存在時間很短,且作品只在宮廷使用,臣庶不得見,加之金兵入侵,皇家檔案遭到滅頂之災,所以人們至今沒有發(fā)現(xiàn)北宋當朝關(guān)于北宋官窯的記載,也就不足為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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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北宋官窯面面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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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國博文物鑒定專家李知宴在其《從本質(zhì)特征看北宋官窯的鑒定》一文中介紹“根據(jù)硅酸鹽科學家們的測試和模擬實驗,已經(jīng)做出北宋官窯的本質(zhì)特征,就地取材,選用河南本地瓷土和原料配出了北宋官窯的胎、釉。憑著工匠高超的制作技巧和燒瓷工藝,燒出獨具風格的北方青瓷,由于胎體內(nèi)含鐵量較多,釉層較厚,色調(diào)像美玉一樣淡雅而光潤??茖W工作者據(jù)此承認北宋官窯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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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從存世的疑似北宋官窯瓷器看,胎體厚薄均有,密度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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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鐵量較高,但含鐵量比例有所不同,使胎體的顏色從黑褐色、藍黑色、鐵灰色、灰褐色,直至黃褐色都有。燒結(jié)溫度高于汝窯,磁化程度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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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北宋官窯的釉質(zhì)、釉色:北宋官窯釉質(zhì)極其細膩,絕無雜質(zhì),純凈晶瑩,放大鏡下觀察如冰如脂如凍,如寶石般瑩徹可愛。釉色有多色階的天青色、天藍色、粉青色、淺米黃色、深米黃色、赭石色,還有白色……。而汝窯和南宋官窯瓷器的釉質(zhì)與北宋官窯相比,則顯粗糙,釉色亦沒有北宋官窯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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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北宋官窯瓷器的胎體成型工藝:清許之衡《飲流齋說瓷》有“官瓷重楷模,精華四海萃”的高度贊譽。經(jīng)觀察,許之衡之言不虛,北宋官窯瓷器無論什么器形,胎體成型工藝均為范制工藝,絕無例外。或者換句話說,手工拉坯成型的瓷器絕不是北宋官窯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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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體修足規(guī)整,釉線清晰,沒有流釉現(xiàn)象,絕不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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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北宋官窯瓷器的燒造工藝:均為匣缽裝燒,墊餅墊燒或者支釘支燒,支釘大小與器物大小輕重相匹配,器物大的支釘大,器物小的支釘小,多近似圓形。支釘斷茬處多顯鐵黑色或棕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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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北宋官窯瓷器的口沿和凸起部位,因高溫燒造時釉有輕微流動,致使北宋官窯瓷器的器口和凸起部位的顏色與器身顏色略有不同,具體顯現(xiàn)的色澤因胎體顏色和釉色的不同而不同。有淡淡的灰色、黑色和淡淡的粉紅色,但器口或凸起部位絕沒有露胎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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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北宋官窯瓷器以線條造型取勝,沒有花里胡哨的裝飾。造型莊重、挺拔、俊秀,蓮花、梅花等仿生造型寫實、生動逼真,仿青銅器、玉器造型和金銀器造型器物沒有發(fā)現(xiàn)有繁縟的紋飾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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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關(guān)于“官汝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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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界與陶瓷鑒定界歷來有“官汝不分”之說。其實,只要認真觀察一下,問題就不難解決。北宋官窯中的似汝瓷器,主要是天青釉和天藍釉兩種。乍一看這兩種釉色的官窯瓷器與汝窯中的天青釉和天藍釉瓷器極為相似。仔細觀察,還是較容易分辨的。北宋官窯瓷器的釉料處理極為精細,釉面細膩勻凈晶瑩;汝窯瓷器的釉面就顯得粗糙。北宋官窯中的類汝部分瓷器都是支釘支燒,但支釘都是近似圓形的,顏色近似鐵黑色或褐色,汝窯瓷器的支釘如芝麻狀,均為白色。北宋官窯瓷器的燒結(jié)溫度比汝窯瓷器的燒結(jié)溫度要高,磁化程度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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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關(guān)于“官哥不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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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要覽》載“官窯品格,大率與哥窯相同”。關(guān)于哥窯,宋代人并無此概念。是元人孔齊首先提出“哥窯”的概念,經(jīng)明代人曹昭、高濂等人的演義和清代文人的杜撰、穿鑿附會而逐漸形成今天我們所了解的概念:凡具“斷文”,呈“紫口鐵足”、“金絲鐵線”的瓷器統(tǒng)稱為“哥窯”。現(xiàn)今市場上有“哥窯”概念進一步擴大化的趨勢,把所有帶開片的瓷器統(tǒng)稱為哥窯。哥窯概念的不統(tǒng)一亦影響了關(guān)于哥窯問題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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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開片,一種原因是由胎和釉所含物質(zhì)成分不同因而膨脹系數(shù)不同造成的;二種原因是由胎和釉的不同冷卻速度造成的,釉在胎的表面,釉比胎冷卻的快,表面收縮的亦快,釉為了補償收縮的面積,只有開片來補償;三是由胎的不同成型工藝造成的不同方向的內(nèi)應力,影響了釉的不同開片形式和開片方向。這樣看來,瓷器開片不過是瓷器在生產(chǎn)過程中的一種自然現(xiàn)象而已。“此何足貴?”可貴的只有一點,我們可以通過開片的形式和方向,了解瓷器胎的成型工藝。一般瓷器胎的成型工藝是具有時代特征的。北宋官窯瓷器胎的成型工藝百分之百是“澄泥為范”,器胎的內(nèi)應力沒有明顯的方向性,因而影響到瓷器的開片,不管是金絲也好,鐵線也罷,都沒有明顯的方向性。凡是有方向性開片的瓷器都不是北宋官窯瓷器。因為有方向性的開片張揚,像旋風,易使觀者產(chǎn)生眩暈感。這不符合宋人恬靜、內(nèi)斂、含蓄的審美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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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人朱琰在其《陶說》中引用南宋人葉寘《筆衡》中評論官窯的話“澄泥為范,極其精致”時說“其妙處當在體質(zhì) 。而世之論者,曰紫口鐵足,皮毛之見也?!恫┪镆[》辯之是也?!薄恫┪镆[》是如何辯的呢?《博物要覽》中說:“官窯在鳳凰山下,其土紫,故足色若鐵,時云紫口鐵足。紫口,乃器口上仰,釉水流下,比周身較淺,故口露紫痕。此何足貴?唯尚鐵足,以他處之土,咸不及此也?!睆囊陨系囊闹锌梢钥闯觯稳苏摴俑G是看胎體“澄泥為范,極其精致”,看釉水“油(釉)色瑩澈,為世所珍”;有獨到見解的明朝人看宋官窯是看胎質(zhì)“唯尚鐵足,以他處之土,咸不及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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