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窯瓷 | 鈞窯遺韻奉華風流——兼談鈞瓷意境美
2015-05-20 14:05:03 作者:溫劍博 來源:中國鈞瓷網(wǎng) 已瀏覽次
? ? ? 論詩贊畫侍宸游,艷才清絕數(shù)大劉。想見芝泥紅沁紙,奉華小印最風流。
? ? ? ——趙棻《南宋宮閨雜詠》
? ? ? 小詩作者極盡詩情地贊詠了陪伴君王暢思神游于詩情畫意中的“大劉”——她那清絕妙才之美,讓人不由地想象到一位綽約飄渺的絕代佳人,是那么令人神往……然而,對鈞瓷鐘愛的筆者看到的“大劉”,卻是物與神游、昂揚天外、意蘊深長的“鈞瓷”作品。因為,宋鈞的清新、雅逸、俊美、婉麗、綽約、暢遠……恰恰是南宋高宗承繼父皇徽宗趙佶的藝術(shù)情結(jié)的呈現(xiàn)和追求。
? ? ? 只所以有這樣的感悟,是因為這首小詩中,時時處處隱約含蓄而又真實強勁地張揚著鈞瓷這一“精靈”。
? ? ? 首先,點題的是“大劉”。有人認為大劉是高宗趙構(gòu)的一位愛妃①,這未嘗不可,但“大劉”實實在在與鈞瓷的故鄉(xiāng)神垕鎮(zhèn)密不可分。
? ? ? 鈞瓷的故鄉(xiāng)是神垕鎮(zhèn),神垕的鈞瓷就產(chǎn)于大劉山下。究其大劉山,還是很有來頭的。大劉龍原名古龍山,是經(jīng)漢高祖劉邦祭天敬封而得名的,自漢至今,皆用“大劉山”之名。②筆者祖居大劉山南麓,又酷愛鈞瓷,在詩中看到的處處是對鈞瓷的贊歌,認為詩中以“大劉”代指鈞瓷也未嘗不可。
? ? ? 其次,“芝泥紅沁紙”一詞,也讓筆者心動?!爸ツ唷痹阝x瓷研究中常指“蚯蚓走泥紋”。而“蜿蜒迂回、曲折泥濘”的蚯蚓走泥紋是鈞瓷特有的現(xiàn)象,宋代也只有宮庭中存在,故此看來,小詩作者趙棻是對趙宋皇室中鈞瓷的描述。
? ? ? 倘若“芝泥”表述不足,其后的“紅沁紙”便將鈞瓷的神彩表露得更為充分。宋代鈞瓷以“雨過天晴”③初泛紅霞“改寫了青白瓷一統(tǒng)天下的局面”,以“官窯瓷器玉為泥”的珍視著稱,其中的詩情、畫意、美感、哲理、領悟……都讓徽宗趙佶、高宗趙構(gòu)所癡迷。從傳世的宋鈞來看,正是由于瑩潤含蓄,紅霞欲醉的意境美的展現(xiàn),讓人留戀忘返,才讓作者不惜情感地贊頌。至此,人們也許會對柴窯的“雨過天晴云破處,諸般顏色捉將來”的御求詩有一種新的理解。
? ? ? 其三,“奉華小印擅風流”中的“奉華”④也是鈞瓷界考證鈞瓷常用的術(shù)語?!胺钊A”全稱“奉華堂”,是南宋宮室中德壽宮的配殿。鈞瓷特有的兩個文字底款,就是“奉華”和“省符”。據(jù)傳世的奉華尊、奉華瓶等來看,鈞瓷確實在奉華堂珍藏把賞過,并且確認為官瓷的“汝瓷”“定瓷”也有“奉華”銘文,這就進一步證明,帶有奉華底款的鈞瓷正是作者傾情的贊美對象。
? ? ? 值得注意的是“風流”一詞有褒貶雙重意義⑤。蘇東坡的“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是褒;但指女子時,常有貶義,更指男女放蕩不拘的行為。在封建理學盛行的宋代,可以設想對宮閨女子這樣來描述,似乎不是很妥。
? ? ? 其四,《南宋宮閨雜詠》的標題,更有傾向鈞瓷贊歌的可能,因為,高宗是一位藝術(shù)天分很高的皇帝,其熱愛瓷器的程度不亞于他的父親徽宗趙佶。也正是父子意氣相投,趙構(gòu)攜父皇余威能夠偏安杭州支撐起半壁河山。
? ? ? 南宋·周密《武林舊事》記載:⑥ “紹興二十一年十月,高宗幸清河郡王第,張浚進奉珍異品中,內(nèi)有汝窯酒瓶一對、洗一、香爐一、香盒一、香毯一、盞四只、盂子二、出香一對、大奩一、小奩一?!?/div>
責任編輯:小萌
? ? ? 可以想象,宋時文人士大夫喜瓷愛文風氣的盛行;也可以想象宋高宗對瓷器的熱愛程度。元代詩人馬祖常曾贊頌道“貢篚銀貂金作籍,官器瓷器玉為泥”,⑦把五大官窯瓷器的美上升到一種極至。
? ? ? 假如你是一位學者,一定會對盛產(chǎn)鈞瓷的故鄉(xiāng)——神垕這個地名感興趣,因為“垕”字,據(jù)說也是宋高宗趙構(gòu)的杰作。 據(jù)傳,西漢末年,王莽篡政,追捕劉秀。劉秀向東逃至大劉山,在漢高祖祭山而建的山神廟山神身后躲過一劫。此后光武帝登基,思及此險,認為有天助,便降旨封該地為“神后”。
? ? ? 北宋徽宗年間,大興土木,四方進寶,唯神后進貢的鈞瓷——“瑩玉星輝,清韻雅逸,意態(tài)萬千,藝艷天涯”,為趙佶所驚嘆,欽封為“神鈞寶瓷,絕妙精品”;追問產(chǎn)地,這位教主道君皇帝便拍案叫絕:“神后出此珍品,當應以土為上?!庇谑怯辛恕吧?”的來歷。⑧南宋高宗也非常喜愛瓷器,于是“故襲京遺制,置窯于修內(nèi)司,造青窯器,名曰內(nèi)窯”。⑨生產(chǎn)鈞汝瓷,久而不得后,“郊壇下別立新窯,比舊窯大不侔矣?!雹猓ㄒ娒鞔苷训摹短过S筆衡》。)仍不能得,怒斬窯官數(shù)名,于是有了“祭紅” 的由來。無奈窯官上奏,鈞瓷生產(chǎn)源于北方神 ,因有御封“神 ”,故不能得。要想得此佳品,當祈天祭封。這位皇帝便恨恨而言,當封為“神垕”,以示天下之土皆貴于“神垕”之土。遺憾的是,僅燒出了“祭紅、釉里紅”,與鈞瓷的神韻相差甚遠。無奈的窯工為了活命,再次商議,傳言,高宗偏安杭州為半個皇帝,金口玉言也只能顯靈一半。這些話擊中了高宗心病,從此燒制理想中的鈞瓷的念頭作罷(詳見溫劍博的《鈞瓷溯源二論》)。
? ? ? 借此長述,實際上是讓人們知道,鈞瓷在宋代的影響是深遠的,尤其是徽宗、高宗二帝顯赫的一百多年間(1100年-1200年)。了解了這個歷史事實也就不難理解趙棻的這首小詩,是為奉華堂鈞瓷珍品唱贊歌的可能,故不惴冒昧,淺譯小詩,以笑方家:
? ? ? 陪伴君王詩思神游的絕世佳品啊,
? ? ? 當來自于神奇的土地——神垕大劉山下。
? ? ? 奉華堂的鈞瓷啊,
? ? ? 你清新、嫵媚、婉麗、綽約、雅逸、暢遠……
? ? ? 那曲折迂回云天之間的沖折之美啊,
? ? ? 是蚯蚓走泥紋的神彩展現(xiàn)。
? ? ? 你那雨過天晴泛紅霞的詩意情畫啊,
? ? ? 是多么地令人神思向往,
? ? ? 而這一切一切的美,
? ? ? 都來自于鈐著“奉華”小印的鈞瓷精靈!
? ? ? ①晉佩章《鈞窯史話》
? ? ? ②《鈞州志》“大劉山,即神后山,在州西六十里,舊有漢高祖廟,今廢”
? ? ? ③后周世宗柴榮有詩“雨過天晴云破處,諸般顏色捉將來”,故后人有柴窯柴瓷之稱
? ? ? ④“奉華”見龍山居士的《鈞窯銘文初探》
? ? ? ⑤商務印書館《新華詞典》
? ? ? ⑥李輝炳《宋代官窯瓷器》
? ? ? ⑦苗錫錦《鈞瓷志》
? ? ? ⑧參考李爭鳴《追根求源話鈞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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