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妍妍：現(xiàn)在大家可能覺得書畫市場面臨著調整，其實我們應該不必擔心這個事情。從嘉德十五六年的拍賣數(shù)據(jù)中可以看出，我們是經過了八年的孕育才登上一個新臺階的。在2004、2005年，是這個市場沖高的一個騰飛。騰飛之后，在新的平臺上必然面臨一些調整，從行業(yè)本身的發(fā)展來看，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我們也應該看到，2003年之后，盡管書畫市場有調整，但成交額始終沒有降到03年之前。這也就是說，我們登上新臺階之后，就沒有下去過。只是說，我們在新臺階上往前又走了兩步?，F(xiàn)在經過調整，往后退了一步，總體來看還是發(fā)展的，僅僅是這樣而已。我們現(xiàn)在經歷的等于你爬坡之后，還在坡上面，所以不必太慌張。同時，我們也碰到行業(yè)調整，碰到了世界經濟前所未料的一個衰退，我覺得肯定對書畫市場是有影響的。

另外，我們前十年的書畫市場，基本上是把三四十年的一個價位慢慢往上升。1949年之后，藝術品、文物基本上是沒有市場的。直到改革開放，整個藝術市場也沒有價值的坐標了。那么，我們前面十年等于在整理這個市場，然后來重新劃定價值坐標。那個時候，基本上所有畫的成本都是可以忽略不計的，比如我們去文物商店征集的化畫作，他們當時收購的時候，可能就三五塊錢。我們可能賣一兩萬塊，這個價錢怎么可能受到經濟危機的影響呢?此外，還有一些畫作是藏家祖上流傳下來的，對他們來講都是沒有成本的。因為那個時候沒有價值坐標，同時，每個人之前的畫作又沒有成本。所以，這個很難與經濟形勢掛鉤。但是從2000年之后，市場上多了78、79年經過私下?lián)Q手的作品，這些曾經交易過的畫作，再拿出來的時候，他起碼的價錢也得比之前的交易成本高。這樣類推下來，一些在04、05年高價買進作品的藏家，現(xiàn)在想在06、07年再出手的時候，恐怕就要等一等，因為這些作品還沒有實現(xiàn)價值的增長。這樣，藝術與經濟的掛鉤就比較密切了。

現(xiàn)在藝術市場已經跟整個大的經濟扭在一起，而不是說當初它是很獨立的一個小小的市場。你從整個成交的金額也可以看出來。之前一年才幾千萬，在整個市場里太微不足道了。現(xiàn)在我們一家，僅書畫一年就六個億。全國整個的市場已經非常龐大了。所以經濟環(huán)境對藝術的影響是必然的。不過，我覺得書畫是在這個調整或者說有一些波瀾的時候，是最穩(wěn)定。這可以從這幾年的數(shù)據(jù)中看出，我們從06年開始，書畫就開始調整了。但是06年到現(xiàn)在，我們基本上保持06年的水平，差不多是五個億?，F(xiàn)在差不多是六億五或者六億八，基本都還是在一個合理的范圍。這是已經過去的事實了，這說明書畫的抗跌性還是挺強的。

顧大希：不受經濟危機影響的是存世量比較少的，名氣非常大的，尤其是量少質精的。一些畫派跌的很兇，比如海派的一些書畫。還有就是一些價格被炒的很高的當代書畫，跌的也很厲害。近現(xiàn)代書畫的大部分都受影響。

李雪松：整體的成交規(guī)模會很差，但是像我們這些在這個行里浸淫了很長時間的人，所關注的東西仍然是很高價位的，而且將來還會更貴，將來會出現(xiàn)一個分化。有很多不太好的藝術品，將來會越來越便宜，從主流的市場出去。質量會提高，數(shù)量會下降。將來的中國藝術品不會有問題，中國收藏傳統(tǒng)已經幾千年了。民國的時候，是比現(xiàn)在所謂的金融危機殘酷得多的年代，但是一件好的藝術品仍然是價值連城的。中國民間的資金量太大了，中國藝術品的成交額占的比例太小了。現(xiàn)在短期內股市啊等等的投資前景已經不好了，能夠投資的模板很少，藝術品買進之后沒有后續(xù)的維護成本，而且有最基本的欣賞功能，而且是可以傳世的。股票可能會被摘牌，但是齊白石不會被摘牌，所以特別適合中小資金的進入。

哪些是書畫市場的支撐點?

胡妍妍：我們對每年的客戶都有非常詳細的統(tǒng)計，我們的買家客戶還基本保持一個數(shù)量。另外，我們每年差不多還有百分之十幾新買家進來，這樣對這個市場是非常有利的。

再者，從書畫本身講，它是淵源流長的。這個已經成為中國人的一種集體心理，而不是個人的心理。所以，我覺得這是我們特別堅實的文化的根基。你不需要跟它講道理，說唐伯虎的東西很值錢，很珍貴。你只要說出這個名字來，他就會覺得非常珍貴。這個是我們文化的一個基礎。從審美的觀點來講，中國畫更加為大眾所接受。整個在華人圈里面，就是對中國畫的這種認同感，這是誰也顛覆不了的。所以我覺得這個是書畫特別好的一個基礎。

當然，我們現(xiàn)在可能遇到的一些困難，比如說些經濟上的問題，有些人是不是在這個經濟衰退的時候，或者是發(fā)展緩慢的時候，會不會再拿出來錢來買畫呢?這可能是很多人的一個顧慮。但是如果我們從相反的方面來考慮，很多人認為在這個時期，買什么東西會保值呢?很多人還是會首選古董繪畫，他覺得這個是看得見、摸得著的，也是千百年來被證明、比黃金更有價值的一種東西。三年黃金變爛銅，就是黃金有時候還會貶值。但是繪畫除了文化大革命，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時期是貶值的，這個是深入人心的。

米景揚：我覺得藝術品市場和經濟有直接關系。世界經濟雖然出現(xiàn)大問題，我覺得中國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經濟不出問題，藝術品流通也不會有大的起伏。從去年春秋拍，到今年春拍，藝術品流通以拍賣為主要表現(xiàn)形式。從這些拍賣來看，大部分藝術品確實受影響。但真正好的，很杰出的畫家的突出作品，甚至冷面孔的藝術品，卻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還在按照原來的規(guī)律不斷提升，總的來看，我對藝術市場是樂觀的。

整個市場還是很有力量的，現(xiàn)在的新生的一大批有錢人，他們投資了各個板塊后，必然在文化上有所反應，所以他們要把自己的資金往藝術品上來投。當然投是需要一個過程了，對藝術品需要了解、熟悉、愛好。形不成愛好，即使有錢也不會有成績。

郭老：中國書畫有抗跌性，一是因為中國人比較喜歡中國書畫，有中國情節(jié)。二是，我覺得中國書畫還會上漲，因為中國經濟會復蘇，現(xiàn)在的低谷是暫時的。三是，書畫市場能分流原來股市和房市的資金，尤其是在股市和房市不好的情況下。至少說，中國書畫市場保值增值的最穩(wěn)妥的方式。四是，中國書畫市場是分級的，從潘家園這樣的低級市場到拍賣類的高級市場，市場基礎廣泛。

郭彤：06年和08年的兩次調整，為什么最終都是近現(xiàn)代相對挺住了一些呢?因為收藏人群相對穩(wěn)定，面比較廣，基礎也比較深。收藏在中國是很重要的事情，即使在民國那么亂的時候，中國的收藏也是很鼎盛的。何況現(xiàn)在中國正處于經濟比較鼎盛的時期。

近現(xiàn)代還有一點，它還是比較好理解。就是近現(xiàn)代的作品的價位比較好理解。因為每個人心里都有一個坐標，橫向和縱向比較，一個畫家的地位就了然于胸了，買家心里就比較踏實。而且真正做收藏的人，他對近現(xiàn)代的了解相對于他對當代、對別的門類的這種理解還是要深得多。此外，學術對近現(xiàn)代的研究也是比較深的，有學術支持。一個新人想買老畫的話，他的知識的厚度可能支撐不了。同時，近現(xiàn)代定位的跨度也大，從頂級到一兩萬的這種東西，他的接受層次也可以跟得很開，它的面很廣。

書畫市場有沒有泡沫?

王定乾：這個市場的泡沫已經擠完了，就好象一個小孩子成長的青春痘已經擠完了。已經進入了一個中長線的穩(wěn)定階段。

第一是近兩年，大家的鑒賞眼光已經提高，好的東西有好價錢，買畫已經不再是過去那樣只看名字，同一個藝術家的作品好的跟一般的價格相差十幾倍，有的時候創(chuàng)高價，那就是好東西，市場也分為大拍、中拍、小拍;第二個就是倒客已經玩完了，已經被洗牌完了，現(xiàn)在的書畫收藏家我覺得是非常健康的。當代書畫也會走這么一個歷程。

米景揚：我認為沒有。藝術品有幾大塊，瓷器，雜項，還有書畫，書畫也有近現(xiàn)代，古代。還有當代藝術這些，如油畫等等，這幾塊，事實證明，當代藝術家的東西根基不夠，完全迎合西方社會某些人的興趣，這些人的興趣背后如何很復雜，在這次危機中，這一塊受創(chuàng)最厲害，但是大家覺得是應該的。另外的古代不用說，人們的目標還在近現(xiàn)代，近現(xiàn)代名家之作一點傷害都沒受，他還按自己的規(guī)律往上升。09年雖然大家都說情況不好，但近現(xiàn)代書畫不會往下掉。

郭彤：短期人為炒作我覺得不是太可能。因為現(xiàn)在要炒一個畫家挺困難的。按我們說，尤其是近現(xiàn)代的畫家，是一個很大的資金量。而且需要有一幫人齊心協(xié)力的要做一件事情，這里面有一個人沒等到時候就拋了，這個計劃就完了，變數(shù)很大。我覺得還是市場的力量吧!有時候市場，比如說大家受影響，或者是受某一種潮流的影響，它有可能。因為當時，林風眠04、05年的時候也是特別好，未必見得買家，尤其是國內的買家，對林風眠能理解多少，真正喜愛到像齊白石的那種程度，肯定不是的。他可能是受海外拍賣的影響。一個，他也覺得林風眠地位是到了，但是05年到底是什么定位呢?其實理解的人并不是那么多。他可能在短期的一段時間內，有一點追捧，但是迅速的這個東西又下來了。我就覺得一個畫家堅不堅挺，還是跟這個大眾收藏的人群對他的肯定程度有關系。

賈云濤：我認為所謂的泡沫，包括價格上的，個別的也會出現(xiàn)。我們看它占的是多還是少，能不能夠持續(xù)。我想，按照現(xiàn)在來看，水墨的畫家有泡沫的，并沒有大家想的那么大。大家還在踏踏實實的在做自己的工作，包括國畫家。如果國畫家可能從作品量和質量上更加提高作品量相對能夠減緩，或者他很慎重的出作品，包括質量的提高，我相信他的價格目前來講還不是我們所認為的高位價格。因為基本上現(xiàn)在我們看單件作品能夠跨過百萬的藝術家，在我們這個市場成交了來看，并不多?？赡苡袔讉€、十幾個到頭了。但每個藝術家都可能會有自己過百萬級的作品，因為他很重要的作品還沒有拿出來。如果沒有任何的市場，它沒有一個價格空間的話，就沒有價格預期。沒有價格預期的話，就沒有很多的資金量的進入，它是一個遞進的過程。

現(xiàn)在正是入市時機?

胡妍妍：經過這次調整，有一個最好的可能就是說可以使大家的心態(tài)能放得平和一些。因為市場一直在沖高，免不了有時候有一些膨脹的心理。我覺得有兩點很重要。

第一，投資書畫不光光是一個掙錢的問題。首先，你要喜歡這個東西，你喜歡了，自然會買到好東西。如果跟股票比，你說這個股票買了半年了，還不見漲，挺著急的。但是書畫是長期的。這不是說我們敷衍大家投資的這個愿望。這是事實，起碼要五年吧。另外，就是一定要把它堪稱藝術品，而不是股票。

王定乾：我覺得任何時候都可以進入。中國書畫是多元化的，古代近現(xiàn)代，人物花鳥風情，都有不同的風格，最能夠滿足不同收藏家的口味，中國書畫的多元性正是它最迷人的地方。

米景揚：我認為是非常好的時機，可是這種情況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真正有錢的人，就像股票一樣，一直跌，他們可能就不再投。但是藝術市場現(xiàn)在確實是一個非常好的時機。有錢人買點好的藝術品，這是一個機會。也不至于說是抄底，三年前遇到好東西跟現(xiàn)在遇到應該是一樣的心態(tài)。

不管是不是有錢，必須先了解，先喜歡才會去研究，不要輕易動手，不要聽旁邊不懂裝懂的人的忽悠，當然也有很多大的拍賣公司，出品的質量也是不錯。說拍賣八成是假的，這是胡說八道。

叢者明：中國書畫在風險中更具有防御性。有個統(tǒng)計說是去年的股市下跌80%，中國書畫卻只下跌8%。從短線上來看，藝術品的回報率可能不 及股市。但是，從中長線上來看，回報周期長的藝術品肯定是超過股市和樓市的，因為股市和樓市在很長的時間內可能是在輪回，而藝術品卻在一直上升或者螺旋上升。以東南亞金融危機為例，當時最保值的就是藝術品。那時，有不少精品流入市場，大量藏家更是 云集于香港拍賣會，中國書畫的價格甚至出現(xiàn)了逆周期形式的增長，雖然在金融危機后期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但是并非像股市和樓市的大起大落，所以中國書畫板塊在經濟形勢不好的時期，仍舊會狀態(tài)平穩(wěn)。

當代書畫的價值在未來?

賈云濤：基本上從04年底到05年初，很多家拍賣公司都在拍當代水墨。而現(xiàn)在基本上就幾家在拍。拍賣行在萎縮，但這個萎縮并不是說這些藝術家的作品不好。而是有的公司可能認為他拿不到，或者找不到，慢慢就不做了。包括成交額度有問題或者是一些額度在縮小，他們就放棄了。我們在很大程度上是在堅持的。

現(xiàn)在的當代書畫市場像01-03年的當代藝術，那個時候有多少人關注當代藝術?等當代藝術熱起來后，才有很多人事后關注。作為投資者，是不是該在當代藝術興起前就關注它呢?實際上，這些所謂的先知者和有經驗、專業(yè)判斷力的人，才是真正的贏家。

不過，當代水墨的未來還是未知數(shù)!中國當代水墨與近現(xiàn)代書畫相比，最大的不同點就是大部分重要的作品除了被美術館和重要藏家收藏外，基本上還在藝術家手里。還沒有經過時間的置換，存在時間性的問題。近現(xiàn)代和古畫經歷了這么多年，它已經經過時間和市場的認可，形成了相對平穩(wěn)的收藏群體，近現(xiàn)代和古畫也有相對成成熟和獲得認可的價值坐標。而當代水墨目前還缺少這塊。

我們現(xiàn)在做這塊，質量是第一的，我們能不能把最好的作品推薦給藏家，和藏家一起建立新的價值體系。這樣類推下去，十年或者二十年后，等這些作品再次進入市場的時候，他們就是過硬的作品了。現(xiàn)在，盡管當代水墨的買家隊伍還不是很大，但比較穩(wěn)定，這從拍賣數(shù)據(jù)可以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