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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江文湛收藏的新制古琴“昆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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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邀嘉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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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志彥（稼軒琴坊創(chuàng)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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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久霖[梅庵琴派傳承人、中國民族管弦樂學(xué)會古琴專業(yè)委員會（中國琴會）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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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茂國 （廣陵琴派傳承人、斫琴師、中國一級工藝美術(shù)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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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賓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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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利平（收藏家、廣東省文藝評論家協(xié)會主席團(tuán)成員、廣東省文化學(xué)會副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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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常以琴棋書畫論及一個人的才華和修養(yǎng)，而琴為四藝之首，也是中國傳統(tǒng)音樂的八音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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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10年前，古琴收藏還只是一個很少人問津的領(lǐng)域，但自從王世襄的舊藏唐代“大圣遺音”古琴拍出1.15億元之后，古琴就從冷門收藏一躍成為藏家追捧的熱門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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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清代以前流傳下來的古琴數(shù)量少，價格高，越來越多的古琴愛好者轉(zhuǎn)而收藏當(dāng)代新制的古琴。近期稼軒琴坊舉辦的“稼軒斫琴八年錄集展”就吸引了很多古琴發(fā)燒友的注意。到底怎樣才能選出一把好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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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琴收藏?zé)崤d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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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如果是10年前，古琴收藏還只是一個很少人問津的領(lǐng)域，但自從王世襄的舊藏唐代“大圣遺音”古琴拍出1.15億元之后，古琴就從冷門收藏一 躍成為藏家追捧的熱門藏品。不管會不會撫琴，很多人都想在家里掛一把古琴附庸風(fēng)雅。這里說的古琴應(yīng)該有所區(qū)分，一種是古代流傳下來的古琴，另一種是當(dāng)代新 制的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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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志彥：沒錯，為了區(qū)分古代流傳下來的古琴和新制的古琴，行家將民國以前的古琴都稱為“老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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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收藏“老琴”，其實歷代流傳下來的數(shù)量并不多，到了現(xiàn)在還能使用、演奏的更少，這樣的古琴文史價值高于其使用價值、藝術(shù)價值。但的確有極少數(shù)的古琴經(jīng)過了幾百年、上千年之后至今仍然保存得很好，通過撫琴能感覺到可以跟遠(yuǎn)古對話，但這樣的琴還是極少數(sh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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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廣陵琴派大師徐永老師所說的：“世界上其他的樂器都是為了取悅別人，唯有古琴是用來撫慰自己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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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古琴也是中國重要的國粹之一，它承載著中國傳統(tǒng)文人的一種精神，甚至是一種境界。我覺得古琴就像中國畫一樣，油畫通常畫得很滿，而中國畫講究留 白，古琴曲的欣賞和演奏，就很像國畫那樣，追求意境，追求弦外之音，這是古琴跟其他樂器一個很大的區(qū)別。鋼琴可以通過校音，把音準(zhǔn)調(diào)得非常準(zhǔn)確。而每一張 古琴都可以有自己的個性，甚至音準(zhǔn)上還允許有稍微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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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久霖：沒錯，古琴就跟中國畫一樣，每把古琴都有自己不同的聲音，找到適合自己的琴師才能交相輝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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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生于音樂世家，我祖父那一輩人，他們不但會彈琴，自己也會做琴。他們斫琴更多的是抒發(fā)自己對古琴的一種感受，為了更好地去感受古琴。這些琴他們可能會起好名字后送給弟子，代表著一種文化傳承，背后包含著很多的哲學(xué)觀念、儒家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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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這也是現(xiàn)在越來越多的人喜歡古琴的一個原因，很多人追求的就是一種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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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志彥：古琴文化在中國有斷層，現(xiàn)在真正懂得古琴的人其實并不多。我之所以會創(chuàng)辦琴坊，也是因為8年前我的父親陳永鏘應(yīng)邀到江文湛先生的終南山紅草 園小聚，席間聽到了徐永先生、妙境法師與江文湛先生撫琴，從琴聲中頓悟到琴畫一脈，終于明白為什么古人會把琴棋書畫作為修身悟道的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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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的人收藏古琴有不同的切入點，古代流傳下來的琴當(dāng)然好，但數(shù)量太少，我們現(xiàn)在新制古琴，則是傳統(tǒng)文化的一種傳承。而且如果是從工藝和技術(shù)的層面 上來講，我們現(xiàn)在擁有比前人更好的斫琴條件和知識，在演奏上、實用性上也更有優(yōu)勢。當(dāng)然肯定會有人說以前的古琴聲音更加遠(yuǎn)古，因為當(dāng)時使用的絲弦并不一 樣，其聲音的魅力和質(zhì)感不是當(dāng)代新制古琴可以比擬的。所以我們一直都在探索，希望新制的古琴聲音上可以盡可能的媲美以前的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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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就像你剛才所說的，現(xiàn)在很多人收藏古琴，追求的是一種情懷。就像陶淵明鐘愛“無弦琴”，對古琴足夠熱愛、足夠理解，不一定非得要去彈琴，這是一 種文化情懷。就像馬未都在一篇文章里說到的：他并不會彈琴，但書房中掛著一把古琴，半夜的時候微微撥動琴弦，幾個單音，感覺是在與古人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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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并不反對越來越多的人附庸風(fēng)雅買把古琴，就像以前很多人希望在家里擺上一臺鋼琴，其實背后放映出的是一種生活追求。很可能就是這么一種附庸風(fēng)雅的行為，無意之中卻給子女一種潛移默化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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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派與地域、琴譜等密切關(guān)聯(li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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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中國古琴的流派很多，歷史很久遠(yuǎn)，程久霖老師是梅庵琴派傳承人，肖茂國老師則是廣陵琴派傳承人，不同的流派是怎么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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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久霖：古琴流派的形成，與地域、琴譜、師承有著密切的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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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說師承，共同的師承淵源是形成統(tǒng)一風(fēng)格的主要基礎(chǔ)。各地一些出類拔萃的著名琴家，他們通過師帶徒，或者通過雅集，形成了獨特的演奏風(fēng)格，對琴派的形成起到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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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就是琴譜的傳承。最早的琴譜出現(xiàn)在明代，今天我們所能見到的古琴譜，是以減字譜的形式記錄下來的。減字譜一般分為四部分，上方記錄左手指法，下 方紀(jì)錄右手指法，左上為左手按弦用指，右上為所按徽位，下方外部為右手指法，內(nèi)部為所彈、按弦。除此之外，減字譜還有續(xù)部、注釋，一般用來標(biāo)示音的細(xì)微變 化。但由于減字譜無法記錄每個音的時長，所以同樣一首古曲，不同的人因為不同的理解，演奏出來是完全不同的?，F(xiàn)存的古琴譜有150多部，包含著3000多 首古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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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域的差別也是形成古琴不同流派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像“吳聲”和“蜀聲”在風(fēng)格上的區(qū)別，“吳聲”清婉，就像江浙一帶的長江廣流，綿延徐逝；而四川人吃辣椒，聲音比較高亢，“蜀聲”自然躁急，就像急浪奔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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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茂國：經(jīng)過歷史的沉淀，古琴最終形成“九大派系”——江浙派、虞山派、廣陵派、蒲城派、蜀山派、九嶷派、諸城派、梅庵派、嶺南派。廣陵琴派到我這里已經(jīng)是第十三代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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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陵琴派最初也是從江浙派出來的，創(chuàng)始人江蘇揚州琴家徐常遇，就是在浙派學(xué)了琴后，到了揚州發(fā)揚光大的。后來他將自己對琴曲的理解，寫下了《澄鑒堂琴譜》。很多古琴譜各派都有，但各派的理解都不一樣，演奏出來的風(fēng)格很不一樣，后來把這種風(fēng)格記錄下來，就成了一首新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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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久霖：廣陵琴派已經(jīng)有一百多年的歷史，相比而言，梅庵琴派是最年輕的一個琴派，是近代民國初年時所崛起的一個新興琴派，到我這里是第四代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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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chuàng)始人王賓魯是山東諸城人，山東諸城王氏是一個大的家族，世代都有善琴的傳人。到了清末民初的年代，王氏家族中更先后出了五位杰出的琴人，一時興起 了山東古琴音樂的蓬勃氣象，也影響了近代古琴藝術(shù)的發(fā)揚。王燕卿先生在民國初年時，經(jīng)過康有為的介紹，在東南高等師范學(xué)校教授古琴，將梅庵琴派發(fā)揚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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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琴：并非所有都能拍出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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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很多人收藏古琴以斷紋為美，認(rèn)為斷紋是鑒別老琴年份的一個重要依據(jù)。一般認(rèn)為，古琴歷史超過兩三百年就會出現(xiàn)斷紋，年代越久的琴身出現(xiàn)的斷紋較多，很可能形成“梅花斷”，而年代相對較短的則可能出現(xiàn)蛇腹斷、流水?dāng)唷⑴Ｃ珨?、冰裂斷。斷紋是否古琴斷代的標(biāo)準(zhǔ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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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茂國：古琴的斷紋其實就是古琴漆面因長年風(fēng)化和彈奏時的震動所形成的各種裂紋。其實對于演奏而言，古琴上出現(xiàn)斷紋并不是一件好事情?，F(xiàn)在的工藝可以將斷紋處理成視覺效果，而不影響撫琴，但我個人認(rèn)為，過分追求斷紋是沒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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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志彥：古琴斷紋的形成，其實跟陶瓷的冰裂紋是一樣的道理，是不同的材質(zhì)收縮系數(shù)不同而產(chǎn)生的。幾百年前的斫琴師肯定沒想到古琴以后會出現(xiàn)斷紋，斷紋也肯定不是為了追求美感而刻意做出來的，只不過后來的人認(rèn)為斷紋讓古琴更有歷史感，所以在制作時有意制造出這種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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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茂國：其實現(xiàn)在人為地做出斷紋，很多是刻意做舊，假冒老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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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久霖：現(xiàn)在就的確有一些人把古琴有沒有斷紋視為判斷古琴年代的一個標(biāo)準(zhǔn)，其實古琴出現(xiàn)斷紋之后就不是很好彈了，比如我老師收藏的一把唐代古琴，出現(xiàn)斷紋后影響了演奏，只能在琴弦底下做一點點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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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茂國：而且并不是所有的古琴都能拍出過億元的天價，即使是同一位斫琴師所制的古琴，品質(zhì)上有可能也相差甚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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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古琴也講究流傳有序，名家收藏也會給古琴增加附加值，就好像王世襄的舊藏唐代“大圣遺音”琴之所以能夠拍出1.15億元，很大一部分是王世襄個人名氣和眼力的附加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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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制古琴收藏：聲音手感形制工藝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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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古琴音樂分為不同的流派，古琴本身有沒有分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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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茂國：古琴本身沒分流派。但如果是我熟悉的琴師，我為他斫的琴會根據(jù)他的演奏習(xí)慣、審美要求來做，這是收藏級別的訂制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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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不同朝代的古琴形制上應(yīng)該就有區(q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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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茂國：沒錯，明代的琴和唐代、宋代的就完全不同，最明顯的特征就是“唐圓宋扁”，這跟當(dāng)時的時代審美有關(guān)，唐代喜歡圓潤，宋代則是追求簡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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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一把古琴能夠流傳千古，這里面有多少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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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茂國：首先肯定是選材了。在南方制作的琴，面板首選杉木，而北方制琴用的一般是桐木。地板（沒寫錯是地板哈哈）用梓木，一硬一軟，代表一陰一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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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杉木和桐木哪種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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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茂國：這兩種木材的振幅基本相同，做出來的古琴音質(zhì)上差別不大，只不過就地取材，制琴比較方便。如果真要比較，杉木不會蟲蛀，比較好保存，故宮博物院里的古琴就都是杉木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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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制琴所選的杉木有沒有什么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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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茂國：要做出一張好琴，選材很重要。我們用的都是老杉木，如果是老門板，用來做琴是首選。老房子的橫梁、柱子也不錯，但還要破開，里面可能還沒完 全脫水，使用時還要再經(jīng)過干燥處理。而老門板已經(jīng)破開，五厘米左右的寬度剛剛好，不但經(jīng)過了長年累月的風(fēng)吹日曬，還經(jīng)過無數(shù)次的開合，振幅已經(jīng)振開了，是 斫琴的首選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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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志彥：一把好琴，除了看木料本身的質(zhì)量外，還取決于灰胎的制作、還有后期漆的處理等工藝。琴制出來后，調(diào)音環(huán)節(jié)更加關(guān)鍵。所以做一把古琴的周期很長，如果算上前期木料的收集，做一把古琴前后需要兩到三年的時間，如果從做好琴坯算起，則做琴的周期是兩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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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總結(jié)一下，如何選到一把好的新制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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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茂國：首先是聽聲音，第二是手感，第三是形制，第四看斫琴的工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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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琴有三種音色：散音、泛音、按音。散音聽起來必須空曠，泛音要有凝聚力，按音聽起來必須甜、有著地感，就好像石頭扔在深水里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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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感方面，撫琴時手的重量放在琴弦上剛剛好，如要用力按，撫琴就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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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形制方面，我們主要是通過研究古籍，仿制先人古琴的形制。就像紅木家具一樣，前人已經(jīng)研究出很好的形制了，我們繼承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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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好的工藝也很重要。特別是安裝古琴這個步驟也是很講究的，我們不用化學(xué)膠水，而是按照傳統(tǒng)工藝熬制魚膠，再勾兌大漆，把琴黏合在一起。這樣制作出來的古琴不容易變形開裂，即使放在太陽下也不會開裂，也不受南北氣候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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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久霖：南方的氣候?qū)Ρ４婀徘龠€是比較好，北方的氣候比較干燥，漆比較容易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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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現(xiàn)在的新制古琴，有些一張只要幾百塊錢，有些動輒幾十萬元，價格為什么相差這么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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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茂國：主要是制作的工藝有差別。幾百塊錢那種基本上就是找一塊木頭刷上漆，裝上弦就可以了，幾百塊錢連買一塊老杉木都買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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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久霖：這樣的琴用的漆肯定是化學(xué)漆，干得快，彈著彈著漆面就變成灰胎了。而且灰胎還很薄，彈著彈著就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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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志彥：一把古琴好不好，我認(rèn)為還要增加一個標(biāo)準(zhǔn)，就是它的聲音和形制必須是匹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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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張琴的好壞，肖老師和程老師都有他們不同的標(biāo)準(zhǔn)。有的人喜歡聲音文氣一點的，有的人喜歡孔武有力的，所以制琴的時候，在對琴的聲音有了一定的評判 之后，我們就要考慮漆面怎么鋪排，面板需要什么顏色，甚至是什么樣的機(jī)理，跟琴的音色都要相匹配。如果一張琴的琴音是雄強(qiáng)的，那么它的顏色就不能太矯情、 太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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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古琴像紅酒，一張琴制作出來后，琴音并不是不變的。給琴師使用了一段時間后聲音會更穩(wěn)定。而且給不同的琴師演奏，若干年后琴音那是完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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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為什么會發(fā)生不同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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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久霖：不同的人彈琴的習(xí)慣會改變古琴的音質(zhì)，賦予了它人氣，這就是行內(nèi)人所講的“養(yǎng)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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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志彥：所以對于一把古琴品質(zhì)的評價，我覺得最好是給琴師使用，在使用過程中才能做出一個綜合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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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用古琴就是保養(y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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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古琴需要特別的保養(yǎng)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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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久霖：古代流傳下來的古琴，現(xiàn)在還能演奏出聲音的已經(jīng)不多了。還有一些古琴本身不錯，但在故宮博物院里為了更好地保存，放在了無氧的密閉空間里，其實這對古琴反倒不好，有些琴已經(jīng)啞了。就因為沒有跟空氣接觸，聲音也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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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我看很多古琴都是豎著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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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久霖：對，但在故宮博物院里的古琴，有的是平著放陳設(shè)，有的還給罩了起來。這不符合自然規(guī)律，木頭要有人氣接觸，木頭沒有觸摸壞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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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香港一位藏家兩億多元拍到了一把古琴，他就跟當(dāng)代古琴演奏家李祥霆說了，只要李祥霆想演奏，無論是在世界哪個地方他都會把這把古琴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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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那您老師收藏的唐代古琴，這么多年來是否需要特殊的保養(y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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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久霖：不用，就正常的使用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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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茂國：以前古琴對于古人而言也就一種樂器，是日常使用的，并不像現(xiàn)在人看得那么精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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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久霖：其實現(xiàn)在在很多大師看來，古琴仍然是一種文化傳承的載體。比如我的老師他自己就收藏有十多把古琴，他會把琴傳給自己的得意門生。在他看來， 有生之年有幸能夠保存這把古琴，并把它傳承下去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這把琴身上也留下了他的印跡。如果是一把過千年的古琴，上面就有十多位琴人的印 跡，這是古琴的一種文化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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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鏈 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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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斫琴基本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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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步：選材，在陰涼地方架起晾干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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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步：木材干透后，就開始開面，按照古琴的長度與厚度開成一塊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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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步：挖琴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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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步：調(diào)試琴音，深入調(diào)整琴腔內(nèi)部的厚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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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步：安裝，“合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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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步：做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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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步：做灰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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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步：打磨，做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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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步：裝配件，包括岳山、冠角、琴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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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步：上礦物顏料，做圖案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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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步：上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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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步：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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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步：放進(jìn)恒溫恒濕的停放空間，等干透則為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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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步：調(diào)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