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中旬,泰山文交所發(fā)布公告稱,旗下3個份額產(chǎn)品停牌,并將以協(xié)議轉(zhuǎn)讓方式,按照投資者的平均買入價收購投資人持有的藝術品份額。此后,鄭州和成都兩地文交所相繼宣告取消藝術品份額交易,目前國內(nèi)僅剩下天津文交所仍在進行藝術品份額交易。從去年初至今的文交所喧囂場景,暫時告一段落。

回望文交所一年多來的歷程發(fā)現(xiàn),從資本的視角看,文交所通過文化這個概念設局,通過藝術品份額化交易手段,成功吸引大批投資者。在這場資本博弈盛宴中,一些人賺得盆滿缽滿,而大部分高位接盤者,在沒有人成為其“下家”后,則淪落為博傻游戲中最大的受損者。他們在這種另類新興投資的跌宕起伏中,沒有實現(xiàn)財富的增值,而是接受了對風險的更多認知。

喧囂過后開始收場

曾經(jīng)火爆一時的藝術品份額交易市場,在經(jīng)歷了喧囂之后,終于開始降溫。截至目前,僅剩下天津文交所仍在進行藝術品份額交易。

隨著多個文交所回購方案接連出臺,曾經(jīng)火爆的藝術品份額交易市場,在經(jīng)歷了喧囂之后,終于開始降溫。

本月中旬,泰山、鄭州、成都三家文交所先后宣告取消藝術品份額交易。此前,開展藝術品份額交易最早的深圳文交所,已經(jīng)宣布按發(fā)行價回購、取消藝術品份額交易,并帶動了其他文交所行動的步伐。而投資者進行維權的行為,也對文交所施加了很大壓力。截至目前,僅剩下天津文交所仍在進行藝術品份額交易。

在當?shù)卣囊笙?鄭州、成都和泰山文交所表示不僅取消藝術品份額交易,并且要滿足投資人權益回購的愿望。泰山文交所公告稱,將以協(xié)議轉(zhuǎn)讓方式,按照投資者的平均買入價收購投資者持有的藝術品份額,同意按平均買入價轉(zhuǎn)讓其份額的投資人將與本所簽署《藝術品份額轉(zhuǎn)讓協(xié)議書》轉(zhuǎn)讓其所持份額。并表示份額停牌系由國家政策引起,本次收購屬市場化行為。

而在河南省相關部門的通知中,也敦促鄭州文交所通過協(xié)議轉(zhuǎn)讓或回購等方式,盡快滿足投資人要求權益回購的愿望,同時在9月30日前根據(jù)投資人意愿制定投資人善后處理方案并公告。

據(jù)了解,國務院連發(fā)三文整頓文交所交易活動。去年11月,國務院發(fā)布《國務院關于清理整頓各類交易場所切實防范金融風險的決定》(38號文),叫停份額化交易;今年1月,國務院發(fā)布《加強文化產(chǎn)權交易和藝術品交易管理的意見》(49號文),確定上海、深圳文交所進行份額化交易試點;幾個月后,國務院又發(fā)布了《關于清理整頓各類交易場所的實施意見》(37號文),細化了停止藝術品份額化的規(guī)定。

此次幾個文交所先后出臺回購方案,表明曾經(jīng)火爆的份額化交易逐漸謝幕。

“如果能拿回本金,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希望泰山文交所方面能兌付承諾,讓我全身而退。”在泰山文交所購買了上百萬元“黃永玉01”的王先生說。在經(jīng)歷了多次的抗爭之后,目前的心態(tài)已經(jīng)歸于平靜。

而對于那些購買了藝術品份額沒有賣掉的人來說,在經(jīng)歷了刺激、顛簸和失落之后,其投資最終歸零。在記者聯(lián)絡的幾位參與維權的投資人中,他們均對解決方案表示認同,并會將所有藝術品產(chǎn)權份額進行轉(zhuǎn)讓,而此前他們的核心訴求就是如果交易所被清理關閉或強制轉(zhuǎn)型,文交所必須保證場內(nèi)投資人資金不受損失,按投資人的買入成本價格,進行份額回購。

和這些拿回本金的人相比,更多的是在政府清理整頓之前已經(jīng)割肉離場的人。他們在這種投資博弈中,成了最大的輸家。據(jù)記者了解,盡管損失百萬元以上的人數(shù)不多,但是輸?shù)魯?shù)十萬的不在少數(shù),而更多的人輸了數(shù)萬元至十幾萬元不等。

擊鼓傳花的游戲

在高昂的藝術品份額投資面前,人人爭相購買,又爭相轉(zhuǎn)手拋出,在此過程中唯恐買不到,唯恐拋不出,沒有一個想當下家

牛頓在投資失敗后說過“我可以計算萬物之間的引力,但無法計算人類的瘋狂”。在誘人收益的背后,人們逐利的本能就會被充分激發(fā)出來,導致很多投資者瘋狂進場。

在投資者爆炒藝術品份額投資的背后,是藝術品逐漸淪落為賭局上的籌碼。

在藝術品份額投資的泡沫中,“擊鼓傳花”的游戲被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在高昂的藝術品份額投資面前,人人爭相購買,又爭相轉(zhuǎn)手拋出,在此過程中唯恐買不到,唯恐拋不出,沒有一個想當下家。而最終誰成為最后一個接盤的人,誰就會成為最大的受損者。在這個游戲中,“擊鼓傳花”徹底改變了游戲規(guī)則,“花”不是激揚、競爭的象征,而是賭博的籌碼和物欲的驅(qū)動器。大家瘋狂的涌入,而且都相信自己在鼓聲停止之前可以找到下家。

而藝術品份額交易的爆炒中,其瘋狂可見一斑:畫家白庚延的兩幅畫作《黃河西來決昆侖咆哮萬里觸龍門》和《燕塞秋》。去年1月26日上市交易時,定價分別為600萬元和500萬元。不到兩個月后的3月8日,分別躍升至8.68元/份和8.73元/份,“身價”分別飆升至5208萬元和4185萬元。短短40天時間,價格漲幅就超過8倍。天津文交所《黃河咆哮》畫作份額價格只有2.46元,而其上市后價格一路飆漲,曾達到18.7元。

事實上,更多的人正是沖著“擊鼓傳花”游戲的瘋狂沖進去的。滬上一位從上世紀90年代就開始炒股的投資者告訴記者,《黃河咆哮》上市首日漲了100%,在兩個月內(nèi)就漲了18倍,讓在股市里備受煎熬的他為之一振,由于錯過了天津文交所的頭班車,又不想高位接盤,于是選擇了在鄭州文交所開啟時,把股票全部賣掉,轉(zhuǎn)戰(zhàn)藝術品份額投資市場。

而藝術品份額交易,以每一份額的所有權為基礎進行發(fā)行且公開上市交易,將物權進行拆分進行連續(xù)性交易,使得以往只有實力買家才可以參與的高端藝術品市場,中小投資者也可以參與進去。相較于動輒上億的“天價”藝術品,藝術品份額化的投資門檻自然顯得更加可行。另外,相比于拍賣市場價高者得的競價邏輯,文交所是通過份額化交易的方式,降低了昂貴藝術品的出價門檻,進場的每個人,都可以憑借對作品的判斷,將自己的心理價位表現(xiàn)出來,最終對所有參與者心理價位的集合,形成一件藝術品的價格。

據(jù)了解,全球藝術品投資的年回報率在15%到35%之間。但是,在藝術品份額交易市場,真正懂得藝術的人不多,大部分投資者目的都很直接,希望資本在快進快出時能賺到錢,而不會去考慮炒作藝術品的真實價值,完全罔顧了藝術品正常的回報率。于是,憑借著文交所這一新的平臺,游資開始興風作浪,拼命炒作,最后成了擊鼓傳花的游戲,把白庚延的作品推到齊白石的價位。

但是,在擊鼓傳花的游戲中,人們之所以完全不管某個東西的真實價值而愿意花高價購買,是因為他們預期會有人花更高的價格從他們那兒把他買走。而最讓參與者害怕的就是難以找到下家,而在藝術品份額交易中,最常出現(xiàn)的恰恰是難以找到下家,有的交易品一天僅有一兩手的交易量。據(jù)了解,天津文交所藝術品份額化交易被勒令停牌后,其推出的產(chǎn)品多日出現(xiàn)10%的下跌,隨后是成交量的迅速下滑,甚至一個交易日中一單即可封死跌停,這種“無量下跌”的狀態(tài)使得曾經(jīng)風光無限的《黃河咆哮》每份跌至1.2元。整個2011年,天津文交所20只藝術品上市份額中,有11只跌破了發(fā)行價。而北京漢唐文交所上市的《冠中版畫》,更是在上市當天就下跌逾20%。

滬上一位投資者告訴記者,他在鄭州文交所買了《全遼圖》被套,盡管他在投資之前業(yè)務人員曾經(jīng)明確地告訴他說,因為有做市商制度,不用擔心流動性問題,但是恰恰是流動性問題讓他被套牢,買了之后根本賣不出去。另一位投資者也表示,他在鄭州文交所購買了“藍田泥塑”和“王鐸詩稿”各三份,總價值150萬元左右,最后也是無人接盤而損失慘重。

“我們現(xiàn)在只想拿回交易款和資金利息,至于文交所以后怎么整改與我們無關,這樣的市場我再也不想?yún)⑴c了。”前述投資人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