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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耀州窯青釉印花牡丹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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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者按：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隨著田野考古開展和各地陶瓷行業(yè)的現(xiàn)代化進程，對古代名窯陶瓷的恢復實驗在各地蓬勃進行。不少失傳了千百年的古代名瓷燒制技藝得以恢復。其中很多都是以科技攻關的形式解決了古瓷的科技測試與恢復試驗的尤其是對宋元名瓷，如龍泉窯青瓷、鈞窯瓷、汝窯瓷、遼代陶瓷、建窯瓷、定窯瓷、哥釉瓷、元青花等都得以重現(xiàn)歷史輝煌，對傳承古代陶瓷技藝和向大眾普及陶瓷文化起到了重要作用。耀州窯青瓷的恢復實驗即是這一輝煌時期的一個縮影。當代的藝術陶瓷無疑也是在對傳統(tǒng)陶瓷技藝的傳承中創(chuàng)新而來，了解古代名瓷的恢復歷史，對現(xiàn)今把握古瓷鑒定、辨?zhèn)我彩呛芎玫膮⒄铡４舜巍爱敶G”評選活動中，傳承與創(chuàng)新都是當代藝術陶瓷的重要內容，我刊也將陸續(xù)介紹我國近年來對古代陶瓷技藝恢復及創(chuàng)新的有關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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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世對古耀州瓷的仿制實驗，始于20世紀30年代。民國《同官縣志》載：“民國二十四年，中委張繼、省主席邵力子謁黃帝陵過同，察閱故瓷，惜其久廢，檄縣實驗恢復，付資本六千元，聘工仿制，頗有成效，旋因抗戰(zhàn)軍興，資款不繼，遂罷”。從這段縣志記載看，現(xiàn)代最早的這次仿古耀州瓷實驗，從1935年開始至1937年7月結束，為期兩年。成品因抗日戰(zhàn)爭和解放戰(zhàn)爭均已流失，現(xiàn)在市面上很難見到。筆者曾在南京博物院的藏品中見過兩件，在西安的一位老收藏家親屬處見過一件。這三件民國的后仿耀州瓷，均為仿宋青瓷圓器類的碗和盞，全部采用拉坯輪制，胎泥較細，釉色灰青或青中泛灰，瓷釉略有些透明度，但玻璃質感差，溫潤度亦差。所見的這幾件碗盞器內壁均飾有刻花紋樣，但刻花工藝簡單，刻技較生硬，與所仿的宋代耀州青瓷區(qū)別比較明顯。在該批復仿制品中未見到印花青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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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中國成立后，20世紀50年代初故宮和陜西省文管會來窯址進行考古調查，使學術界對耀州窯的宋代青瓷有了初步認識。陜西省考古研究所于1958～1959年對黃堡、上店、立地坡的耀州窯遺址進行了科學發(fā)掘，出土該窯晚唐、宋、金元時期的燒瓷標本數(shù)萬片，使世人認識了該窯場以宋代青瓷為主流的燒瓷面貌。該所負責人王家廣曾任輕工業(yè)部陶瓷處處長，策劃過50年代景德鎮(zhèn)窯和龍泉窯仿古瓷的制作，并提出利用耀州窯考古資料進行仿古耀瓷試燒。為此撥出經費在省考古所院內建造了一個饅頭形仿古窯爐，由修復室數(shù)人進行試制工作。時值國家三年困難時期，經費困難，參與復制者又缺乏陶瓷工藝經驗，故整個仿制工作僅燒了數(shù)窯不成功的實驗品，就無限期地停滯了。這幾窯實驗品為碗、杯之類的器物。其特點是器胎厚重，瓷釉很薄，釉色灰中泛白，其中有些裝飾有刻劃花紋樣，亦有部分為素面。產品具有明顯的仿制尚未成功的試燒特征。幾窯產品出窯后均已散失，近年偶曾見于市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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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3年，當時陜西省文管會安排筆者赴銅川市黃堡鎮(zhèn)考古，負責當?shù)責襞輳S、煤氣站一帶耀州窯遺址的發(fā)掘工作。發(fā)掘結束，我們在銅川市文化宮搞了個匯報展，請張鐵民等銅川市黨政領導來看。張鐵民看后表示：“我們的祖先在古代，竟然能生產出這樣精美的瓷器來！現(xiàn)在我們?yōu)槭裁淳蜔怀鰜砟?？今天的銅川人不能給自己的祖先丟臉，一定要想方設法造出同樣水平的東西來。可先把自己的力量組織起來，有困難再向省上的科技部門求教”。在他的明確指示下，仿制耀州青瓷的任務立即下達了。我記得當時安排了兩個實驗組，一個在當?shù)仃悹t廠，一個在莊里廠，分別進行工藝技術方面的試驗和仿制，同時要求我們考古隊和文化館(耀州窯博物館前身)積極配合，提供耀州瓷古瓷片樣品和古代耀州瓷的造型和紋樣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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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年由輕工部陶瓷研究院下放到陜西的李國禎先生來陳爐古鎮(zhèn)蹲點指導，此前李國禎曾成功指導過龍泉青釉的復仿制工作，對古代青釉有科學的認識。他一來就指出，耀州青瓷用的肯定是當?shù)氐脑?，應以鐵作呈色劑，采用還原焰燒成。從而為仿制成功指出了方向。陳爐陶瓷廠的仿燒實驗，此后一直沿著這個正確的科技方向開展工作。首先，派出了關培英、郭俊義、梁喜洲去江蘇宜興青瓷廠，學習還原焰的燒成工藝，回來后和李國禎一起試燒。同時，由郭述勤和廠技術科人員在陳爐古鎮(zhèn)周邊尋找胎釉原料，發(fā)現(xiàn)了最適合仿燒的東山坩土和塔兒山、廟溝釉料。交由王生勤和李和平加工配料。由省美協(xié)畫家陳嘉詠處設計出仿耀瓷的造型，由侯天福做成一個個模型。畫家陳嘉詠還探索出耀州瓷的刻花工藝，培養(yǎng)出了第一批優(yōu)秀的刻花能手陳湘和張夏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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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試驗組數(shù)年的艱辛努力，耀州青瓷終于仿制成功。1977年，召開了耀州青瓷鑒定會。與會的專家、學者、畫家一致認為：陳爐窯陶瓷廠仿制的耀州青瓷獲得了成功。70年代后期成功仿燒出的耀州青瓷，因有發(fā)掘器物的標本為樣，造型豐富，而且與古耀瓷很相似，青釉仿制比較成功，加之專門培養(yǎng)的刻花工匠技術很好，一時間曾出現(xiàn)過以假亂真的現(xiàn)象，個別高仿精品曾被國內外的某些個人和單位作為真品加以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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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80年代中期，隨著耀州窯遺址的大規(guī)模發(fā)掘，出土了上百萬件(片)的瓷器標本，耀州窯在國內外影響空前增大，也為仿古耀瓷的發(fā)展提供了多時代、多品種、多數(shù)量的可靠資料。1986年中國古陶瓷研究會在西安召開年會和學術研討會，專題研討耀州窯與耀瓷。耀州窯考古隊給陳爐陶瓷廠提供了一批五代剔劃花和宋金刻花與印花青瓷資料，還提供了唐代素胎黑彩盤、金玉白釉膽瓶和三足鼎爐等完整器物資料，請陳爐陶瓷廠進行復仿實驗和生產，最終也取得了成功。此后，復仿耀州瓷的生產突破了專仿宋代耀州青瓷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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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改革開放的發(fā)展和大批企業(yè)的轉型，1992年開始，后仿耀瓷的生產中出現(xiàn)了以家庭為單位的個體經營作坊。這些個體仿燒者幾乎都從事過陶瓷生產，不少還是世代制瓷的匠人世家。還有些人曾參與過各復制廠復仿耀州瓷的實驗與生產工作。仿燒先用的是傳統(tǒng)的煤燒饅頭窯，雖然制作精致，但燒造時間太長，成品率較低。恰在此時，陳爐陶瓷廠從外邊引進了以液化氣作燃料的梭式窯，燒造時間從三四天一下縮短到八九個小時，成品率由25%左右一下提高到90%。個體作坊先后采用，氣燒梭式爐在復仿耀瓷的廠家中得到普及。同時，一些復仿制者選用了由景德鎮(zhèn)等地直接買入已加工好的各種泥料和釉料，略加搭配，便可使用。從而簡便了復仿制生產的工藝流程，使更多的個體經營者加入到復仿耀瓷的行列中來。銅川市內近些年設有窯爐的復仿廠家或個人曾有20多家之多，而且已外傳到西安和河南等地。復仿的耀州瓷，以青瓷為主，多宋代，也有五代、金元青瓷的近年對五代青瓷復仿制水平有明顯提高。亦有唐代的茶葉末釉、黑釉、素胎黑彩，宋金的醬釉、黑釉醬斑，金代月白釉，明代黑釉和白地黑花等。所復仿的器物種類和造型均大為增加。一些高仿品很精美，幾乎達到了足以亂真的地步。有些高手的后仿工藝多帶有研究性質，認真地觀察研究了古器物的造型、施釉、刻花、裝燒的種種特點。在復仿制時，使這些特點能一一表現(xiàn)在后仿品上，出現(xiàn)了收藏愛好者對真品和后仿品難辨真?zhèn)蔚默F(xiàn)象，也使后仿品鑒定納入了今日耀州窯的研究范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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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首屆“當代名窯”評選活動，強調參選企業(yè)既要能繼承，又要有創(chuàng)新，這本身就是對古陶瓷歷史的尊重，也是幫助今日的陶瓷企業(yè)更好、更自覺地繼承發(fā)揚老名窯的傳統(tǒng)和技藝。希望此次六家合辦的“當代名窯”評選活動能夠完滿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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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禚振西：女，1938年生，山東省高密市人。西北大學歷史系考古專業(yè)畢業(yè)。歷任陜西省考古研究所資料室、隋唐研究室主任、研究員，耀州窯博物館名譽館長、西北大學客座教授、耀州窯研究會名譽會長等職。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曾榮獲英國東方古陶瓷學會“希爾”金獎(Hill Gold medal)，是獲得該獎的第一位華人學者。2004年被銅川市政府授予“榮譽市民”稱號，首屆“當代名窯”評選活動專家評審組成員。曾先后主持負責了耀州窯址考古(獲首屆中國田野考古三等獎，被評為“20世紀中國考古百項重大發(fā)現(xiàn)”和“陜西考古十大發(fā)現(xiàn)”之一)、陳爐、立地坡、上店窯址調查試掘等。著有《宋代耀州窯址》《耀州窯瓷鑒定與鑒賞》《耀州窯瓷》(日本版)等書籍，并主編了《陜西考古文獻目錄》《耀州窯國際學術研討會文集》《陳爐耀州瓷精萃》，在國內外各類專業(yè)刊物上發(fā)表學術論文120余篇，論著多次獲得省內外大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