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雕刻瀕臨失傳
2014-09-28 19:27:24 來源：新快報(廣州) 已瀏覽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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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寧作品《麻姑獻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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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寧作品《富貴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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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寧、李斌成作品《盛世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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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寧,1932年生,廣東省南?？h人,中國工藝美術(shù)大師,著名象牙雕刻大師。擅長雕刻人物,作品多以人物為主體,配以山水、樹木、亭臺樓閣。
“公開銷毀象牙事件”引發(fā)關(guān)注,“國大師”李定寧直言:
牙雕行業(yè)如何應對當前形勢,如何傳承,業(yè)內(nèi)一直在尋求共識,唯一得到普遍認同的,卻是牙雕技藝的日益式微。帶著這些問題,收藏周刊記者同時對話中國工藝美術(shù)大師李定寧,廣東嶺南文化藝術(shù)研究會會長楊飛武,廣州市寶象工藝品有限公司總經(jīng)理、象牙雕刻高級技師李斌成等行業(yè)代表,對話中,李定寧表示,如果要傳承牙雕的技藝,必須要保證有象牙材料,如果沒有象牙的材料,牙雕技藝只有失傳。收藏周刊記者 梁志欽
銷毀6噸象牙是浪費珍稀材料
今年1月, 國家林業(yè)局和海關(guān)總署在東莞舉行“執(zhí)法查沒象牙公開銷毀活動”共銷毀象牙6.1噸,這是國家第一次公開銷毀象牙的活動。有評論認為,這表明了國家對象牙非法貿(mào)易達到“零容忍”的程度。
收藏周刊:對這樣一批象牙的處理,銷毀是最好的方式嗎?如果把這批象牙以公開拍賣的途徑進入市場,會否對牙雕行業(yè)具有促進意義?
楊飛武:我認為這樣做,確實表明了政府的立場和決心,但是民間同行均表示可惜。如果真的只有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處理才能表明相關(guān)的決心,那么是不是所有走私的商品都要用銷毀的方式呢?這一點值得商榷。
李斌成:這種處理方式比較浪費,這么好的材料,畢竟是稀有資源,應該可以更好地利用。
李定寧:我感覺這樣的處理方式有點過火。象牙是珍稀物品而不是毒品,就算暫時不適合拍賣,可先儲存,日后再商討一個更合理的處理方式,也是好事。而這樣銷毀,只會更加浪費了這些珍稀材料。
用一件少一件,必須精益求精
2008年11月6日,中國工藝美術(shù)集團公司和另三家有象牙經(jīng)營權(quán)的中國公司赴非競拍,連續(xù)在納米比亞、博茨瓦納、津巴布韋和南非四國,拍得一次性庫存象牙62噸。1990年中國加入“禁牙令”后,曾登記當年庫存約為80噸,分散在各象牙企業(yè)。經(jīng)過20年的庫存消耗,到了2005年前后,大批象牙雕刻企業(yè)難為無米之炊,生存異常困難,這才由政府出面向聯(lián)合國有關(guān)組織申請并最終在2008年獲得進口權(quán)。
CITES規(guī)定,庫存象牙買賣雙方在完成一次交易后十年內(nèi),都不得再次提出申請。這意味著,直至2017年,這62噸象牙可能是中國市場的唯一合法進口來源。
收藏周刊:那么目前寶象工藝這邊的象牙原料問題怎樣解決?
李斌成:因為當時是定了9年一審,曾經(jīng)在2012年的時候,贊比亞等國家又向聯(lián)合國的相關(guān)組織提出希望能處理自己國家的庫存,但最終被否決。但是到了2017年是否一定會有新一批的象牙進口,還是未知數(shù)。所以我們目前的象牙原料只能用原來的庫存,可謂“用一件就少一件”。因此我們的定位是做藝術(shù)品,要求精益求精。
收藏周刊:象牙“禁拍”令從2011年底實行至今已近3年,行業(yè)是否有什么變化?
李斌成:禁拍對象牙的收藏方面而言,少了一個平臺,如果放開拍賣,則有利于盤活牙雕收藏市場,這樣可以讓更多的牙雕藝人看到行業(yè)前景,更愿意投身到這個工藝上。廣州牙雕作為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它目前是面臨“藝絕”境地,國家級老一輩藝人年事已高,年輕人也未能跟上,這樣的境況,如果能夠放開拍賣這個平臺,有利于行業(yè)的發(fā)展。
收藏周刊:市場價格方面呢?
李斌成:因為我們的定位是做藝術(shù)品,每一件都是唯一的,所以并沒有可比性。但是可以理解的一點就是,象牙用一件就少一件,就算原料放在那里,價錢都肯定會升,更何況加上了藝術(shù)雕刻和其他成本等,所以整體的趨勢都是供不應求的。
沒有象牙材料,技藝只有失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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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了解,廣州牙雕輝煌時期從業(yè)人員曾有上千人,但上世紀90年代象牙被禁止貿(mào)易之后,很多人無奈轉(zhuǎn)行,雖然在2004年有所復蘇,但大部分為新入行,技藝水平比以前有較大差距。
收藏周刊:目前整個行業(yè)的水平表現(xiàn)如何?隊伍怎樣?
李定寧:當然追不上歷史水平,目前從事象牙雕刻的,有水平的人不過百來人。
楊飛武:所以現(xiàn)在牙雕很難有大的發(fā)展,國內(nèi)市場需求雖然越來越大,但是沒“料”。 技藝人員也“青黃不接”,技藝水平尚有待進一步提升。
李斌成:因上世紀90年代實行象牙及象牙制品禁止貿(mào)易之后,到2004年左右這十多年出現(xiàn)嚴重的斷層。我感覺目前技藝的瀕危更甚于原料的瀕危,這個是目前行業(yè)的最大癥結(jié)。所以,我們最困惑的是傳承,其次是原料。
李定寧:以前象牙并未被禁之前,學徒可以直接用象牙來練習,再初級點,都可以用象牙皮,但是禁了之后,初級的練習就只能用牛骨。這樣對完整地繼承牙雕技藝就存在一定的限制。而且現(xiàn)在的學徒流動性大,很多學幾年就走,連基本功都沒扎實,要不就轉(zhuǎn)行,要不就自立門戶。
楊飛武:我感覺這種牙雕技藝的傳承,有一點是需要注意的,就是鼓勵家族傳承,畢竟這是需要一輩子投入的一行技藝,如果從社會上招聘,始終不穩(wěn)定,要不學會就自立門戶,要不就是回老家創(chuàng)業(yè)等等,所以家族傳承對牙雕技藝的傳承可以起到比較大的作用。第二,建立省級并有較大規(guī)模的工藝美術(shù)館,集收藏、展示、研究、傳播及技藝傳承等為一體,把牙雕珍品(包括其他門類的工藝美術(shù)珍品)收藏起來,作為我國優(yōu)秀傳統(tǒng)技藝的“樣板”,以便更好地保護和傳承這些已瀕臨失傳的國家級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并為國家、為后人留下更多的傳統(tǒng)工藝美術(shù)瑰寶。
收藏周刊:從一個普通人成為一個可以“出師”的藝人,需要經(jīng)歷怎樣的階段?
李斌成:首先就是學徒階段,需要三年,三年后就叫“滿師”。主要就是學習如何使用工具,哪個程度用什么工具,通常這個階段的出品一般思想性不夠,可以做小件,比較基礎(chǔ),或者并未能很好地駕馭工具來表達思想。之后的七八年左右,一般就能夠通過工具的靈活運用來表達一些藝術(shù)思想,就可以到“技師”的職級。再上一層,就是自己能夠獨立創(chuàng)作,有一定水平之后,就能達到“高級技師”的職級,再上去就是高級工藝師。單是達到這樣的程度,估計最少都要二十年。
收藏周刊:不少人認為,可用牛骨代替象牙來傳承牙雕技藝,對于這一點,你們怎么看?
李定寧:象牙材料是任何材料無法代替的,技藝也不能代替。如果要傳承牙雕的技藝,必須要保證象牙材料,如果沒有象牙的材料,牙雕技藝的出路只有失傳。
李斌成:象牙材料是其他材料無法代替的,因為象牙的材料最適宜精雕細刻,韌性比較大,能夠雕刻最細微的雕刻品,例如李定寧老師的牙球作品《盛世乾坤》,鏤空57層,直徑才17cm,最薄的一層小于1毫米,而最小的一個層圈直徑還不到2毫米。如此精雕細刻的,其他材質(zhì)基本無法比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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