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是城市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

一些陜西人把不標準的普通話叫作 “醋溜”普通話，即雖然發(fā)的是普通話的音調(diào)，用的卻是陜西方言、發(fā)音規(guī)則以及“生、硬”語氣等具有陜西特征的“普通話”。

筆者從小就接受普通話教育，加上很早便開始學習外語，迄今學說普通話已逾50年，且多次登臺朗誦，自覺普通話的水平還過得去。但是，一次在鄭州火車站，我用普通話向一位工作人員打聽事，對方竟從我的口音一下子判定出我是西安人。為什么會這樣呢？琢磨許久，我想這主要是因為西安人講普通話存在以下幾個方面的問題。

音調(diào)不準。標準普通話與西安話一樣，除輕聲外，有4個音調(diào)，即陰平、陽平、上聲、去聲，即“一、二、三、四聲”。一般來說，要把西安話變?yōu)槠胀ㄔ挘紫纫淖円粽{(diào)（或聲調(diào)），這種變換是有規(guī)律可循的。西安話中的一聲、三聲、四聲在普通話中分別是四聲、一聲和三聲，而二聲在兩種話中基本相同。如西安話把“吃飯”讀作“chǐfān”，“喝水”讀作“hěshuì”，只要按上述規(guī)律變過來就可以了，而“回來”讀作“huílái”，不用改變，但要注意后面的“來”字需讀作輕聲。但是，這個規(guī)律只適用一般情況，對于少數(shù)字的讀音還必須特別對待，如“鐵、國、傾、福”等字，就不能按上述規(guī)律去套，尤其是“國、福”兩個字，按舊詩的韻轍規(guī)則，均屬仄聲，而按新規(guī)則應為平聲中的陽平，但在西安話中，這兩個字仍按舊韻轍規(guī)則發(fā)音。如果死搬硬套，講出的普通話就很“醋溜”。

發(fā)音不準。此類情況大致可分為三種：1.聲母不準，人們常說西安人說話是“千季不分京子且”，就是將“天、地、釘、鐵”這4個字的聲母“t、d、d、t”變成了“q、j、j、q”，因此這四字也就讀成了“qiān、jì、jīng、qiě”，還有將“波”（bō）讀成“坡”（pō）；2.韻母不準，“白”字讀成“béi”，“百”字讀成“běi”，“備”字讀成“bì”；3.聲母韻母均不準，把“熟”（shóu）讀成“fú”或“sóu”，“水”（shuǐ）讀成“fěi”或“suǐ”。記得上中學時，有位姓田的同學，自報姓名時因為發(fā)音不準，被老師寫成了“錢”。

將雙聲母讀成單聲母。有相當多的雙聲母字被讀成單聲母，如“生產(chǎn)”讀成“sēng cǎn”，“鐘山”讀成“zōng sān”、“查處”讀成“cácǔ”，有時同為一個讀音的兩個字讀出來卻不相同，把“馳”和“遲”分別讀作“chí”和“cí”，在“叉車”兩字中，“叉”字讀成“cā”，而“車”字卻讀對了，“茶水”讀成“cásuǐ”或“cáfěi”，“讒”和“嬋”分別讀作“cán”和“chán”。

讀音無規(guī)律。西安話中，有許多字的讀音非常無序，因此也無規(guī)律可循，一個字在不同場合有不同的發(fā)音，如“下”字，在“下雨、下雪”中讀“xià”，在“上去下來”中卻讀“hà”；“閑”字在“休閑、悠閑”中讀“xián”，在“說閑話、閑逛”中則讀“hán”，“嚴”字在“嚴嚴實實”中讀“nián”，在“嚴格要求”中讀作“yán”；“牙”字在“牙齒”中讀“niá”，在“道牙”中讀作“yá”。

讀得出拼不出的音。西安話（尤其是城里和南郊人）中的“我”字最為典型，因為在漢語拼音字母中找不到確切的聲母，“我”字常用一個近似發(fā)音“è”來替代，而像“出、入、中、朱、垂、維”等許多西安話中發(fā)音獨特的字，幾乎都是上牙齒咬下嘴唇，氣從牙縫中使勁擠出時發(fā)的音，所不同的是，有的字在發(fā)出聲音之前牙齒迅速離開下嘴唇，如“中、垂”等，而其他字則牙齒一直咬住不放。如“如、入和維”等個別字可以借用英語音標中的輔音字母“v”幫助拼作“vú、vǔ、véi”，但對其中的大多數(shù)卻無能為力。而西安遠郊及各縣這類字的發(fā)音還是可以拼出來的，并且有一定的規(guī)律可以遵循，如“出、中、莊”等字，在關中西部的發(fā)音為“chī、zhēng、zhāng”，在關中東部及西安遠郊則讀作“cū、zōng、zuāng”。

矯枉過正。一些人在說話時特別注意糾正了“千季不分京子且”這類發(fā)音，但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所以發(fā)音時沒有嚴格區(qū)分哪些音該糾正，哪些不該糾正，而是一概將聲母“q、j”的變成了“t、d”，結果把“騎馬、騎車”的“騎”讀成了“tí”，把季節(jié)的“季”也讀成“dì”，還把“經(jīng)驗、精神”的“jīng”，讀成“dīng”。這種矯枉過正的現(xiàn)象，就是孔子說的“過猶不及”。當年在部隊時，曾有位西安的戰(zhàn)友，就錯把“能見度”讀成了“能電度”。

照搬土語。西安的歷史文化沉淀深厚，古人曾經(jīng)使用的一些詞匯至今仍在使用。西安話中不少土話所表達的意思，是別的詞匯無法替代的，這反而成了西安人講好普通話的一大障礙。如西安話把不暢快、不舒展或憋屈說成“瞀亂”，把不斷張羅、折騰說成“撩亂”，把煩惱、不舒服說成“潑煩”，把吃或者打、揍說成“咥”，把好說成“嫽”，把錢說成“釓（gá）”，還有別處已經(jīng)不再用的“輒”字，仍然用來表示“總或經(jīng)常”的意思。有人往往將上述這些土話不加翻譯，直接搬來夾雜在普通話中間，不光生硬，而且外人根本無法理解，進而更增加了自己普通話的“醋溜”程度。

國家一再提倡講普通話，而且規(guī)定國家公務員要講普通話，目的就是要在全社會形成說普通話的良好風氣。而且，這一點對將西安建設成為國際化大都市，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其實，學習普通話并不難，這里有幾個竅門可供參考，即養(yǎng)成常查字典的習慣；不恥下問，多向他人請教；多聽廣播，多看電視，學習播音員的吐字和發(fā)音。

（作者：李生海 西安市雁塔區(qū)委黨校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