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家具是我串胡同淘換來的。”“這是我從農(nóng)村吭哧吭哧背回來的。”“這件是大宅門里求來的。”昨日，在恭王府錫晉齋展廳里，收藏家張德祥像一位家長，對著一屋子明清家具如數(shù)家珍。這25件古典家具由他捐贈給恭王府永久收藏。

每介紹一件家具，張德祥都要伸出手撫摸幾下，遇到柜子總要將門依次打開再關(guān)上。站在一個四方形木盒子前，他一翻蓋兒，“這是古代的冰箱，原來一般人可用不起冰。”他邊說邊演示，“這下面還有一個孔，冰化了就從這里流出來，下面放上銅盆接著。”

早在古籍《周禮》中就提到過一種用來儲存食物的“冰鑒”。這種古代冰箱內(nèi)部是空的，只要把冰放在里面，再把食物放在冰的中間，就可以對食物起到防腐保鮮的作用了。“原來用冰可是有等級的，按人的身份定量，一般人是享用不到的。所以，這種東西只出現(xiàn)在王府等高門深宅里。”除了講家具的構(gòu)造，張德祥還會像回憶兒時趣事一樣，耐心地講解每一件家具背后的故事。

一些不起眼兒的小細(xì)節(jié)，也被他講得津津有味。“這件家具的雕刻花紋很有特點，像是圓明園的風(fēng)格，有著巴洛克的味道。”彎下腰，他指著一張條案腿兒旁的雕刻說，“乾隆朝的。”

“這只躺箱是上世紀(jì)八十年代中期從胡同里請回來的。”一回身，張德祥指著一只樟木箱說起了收藏史，“當(dāng)時是在東城區(qū)的新鮮胡同，一戶哥兒仨。我去了三四趟，磨破了嘴，最后人家看我實在喜歡，才讓給了我。當(dāng)時大概花了30元。”這筆錢，在當(dāng)時相當(dāng)于一名二級工一個月的工資。

“每一件家具都有自己的特點，我花了一輩子的時間去讀、去品。”張德祥說，“這次捐贈的家具挑選的都是‘士大夫’氣質(zhì)的，放在王府才合適。”

有些人很關(guān)心，這么多古舊家具要多少錢？張德祥閉了會兒眼睛，措了措辭才開口：“這些家具就像是我的孩子，怎么估價？如果按照現(xiàn)在的市價估計，保守說至少300萬元。”

既然舍不得，為什么要選擇捐贈？張德祥打了個比方：“古家具的年紀(jì)比我大得多。我今年64歲，它至少也有百年歷史。它原來也有別的主人愛護(hù)，我就是一個‘小時工’。”

為了給它們安家，張德祥把家從二環(huán)搬到了五環(huán)外。“如今我選擇恭王府捐贈出去，這些‘孩子們’算是徹底有了著落，我也就放心了，再也不用擔(dān)心它們丟了或是受委屈了。”他還像個孩子似的，在現(xiàn)場對著往來的觀眾振臂一呼：“家里有寶貝的都捐贈出來吧。我以后還會再捐。”

恭王府管理中心主任孫旭光評價，這批家具做工考究、品類豐富。從家具的類型、功能和木種等各方面都填補了恭王府館藏明清家具文物的空白，將為恭王府再現(xiàn)清代王府生活場景以及進(jìn)行明清家具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基礎(ch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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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王府每年自籌千萬元征集文物

“這回已經(jīng)是恭王府今年第三次接受文物捐贈。”恭王府管理中心主任孫旭光說，“今年，恭王府館藏文物數(shù)量一躍突破了萬件。”今后，恭王府還將每年自籌1000萬元征集文物。

與一般博物館先有文物再建館的模式不同，恭王府先有的花園，騰退修繕的文物，文物征集一直是弱項。“原來，整座王府館藏只有1000件左右。”孫旭光說，今年，恭王府先后接受了三次文物捐贈，其中包括周汝昌的手稿等。北京海關(guān)也將上世紀(jì)80年代以來罰沒的萬余件文物藝術(shù)品正式移交給國家文物局，全部入藏恭王府。每年，恭王府還會利用國撥專項資金和自籌資金征集明清家具文物等。目前，國撥資金每年大約幾百萬元，王府自籌資金在1000萬元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