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陽觀前村，當?shù)貙W者前往山頂勘察古墓痕跡，找到一些墓碑。蘇蛟吾攝

洞陽，大經(jīng)橋村，山中植被纏繞。鮮為人知的是，這里古墓成群，綿延6000平方米。上世紀60年代，方塘坡三座古墓曝光，墓中銅劍、戈矛等文物，直指2200年前的戰(zhàn)國時期。

在瀏陽文物部門開展全國第二次文物普查（簡稱“二普”）之前，村民對所謂古董不甚在意，或敲碎，或扔至屋前屋后。77歲的當?shù)卮迕裨倚盘寡?，曾挖出一陶罐，被孫兒玩失了，后發(fā)現(xiàn)幾塊墓磚，又被媳婦丟了。

“洞陽‘方塘坡古墓群’是瀏陽二普調(diào)查已登錄在《中國文物地圖集》湖南分冊的、歷史悠久的古墓葬群。”市文物局文?？瓶崎L任新民說。

三座古墓，是古墓葬群一角？是洞陽文化一隅？村民不經(jīng)意帶出的“古董殘骸”，散落山頭、田間，引人意欲一窺全貌。但，想要窺探，又談何容易。

帶著鋤頭沿山尋找古墓

晴好天氣，我們在袁忠信的帶領(lǐng)下，帶一鋤頭，上山探訪古墓。

40多年前那三座古墓現(xiàn)身，只有少許村民看過，袁忠信是其中之一。他回憶，從墓里挖出來一些米黃色的陶器，上面有字，“老式的，說不出味道。”幾年后，村民袁誼強又從泥巴中挖出一些陶器，后被購走，獲得8元錢。還有一些村民，偶爾發(fā)現(xiàn)些青磚來。

一件古董僅值8塊錢？“可不少呢！”同行楊艷說，當時肉價才2塊一斤呢！不過，出土文物屬國家所有，不允許個人交易和持有，應(yīng)自覺上繳。

舉目望去，墳上有香是新冢，絲毫未有古墓跡象。但山道忽露一磚角，袁忠信掄起鋤頭，一大塊青磚掉了下來。隨即大喊：沒錯！是墓磚！眾人驚疑，難道這里有古墓？袁忠信搖頭：“這只是曾挖出來丟棄的墓磚。”

隨后，田間小路，再次發(fā)現(xiàn)半塊古墓青磚，上面有明顯的菱形花紋。

歷時兩千多年安穩(wěn)沉睡

據(jù)市文物局文普資料顯示，方塘坡古墓群因有三座古墓暴露于地表，鑒定為“戰(zhàn)國土坑墓”和“東漢磚室墓”，從而證實此處為一處沿用時間較長，包含了多個時期墓葬的重要墓群。

《洞陽鎮(zhèn)志》由此推斷：距今2000多年前，洞陽域內(nèi)有頻繁的人類定居和人類活動。同行專家表示認可，此處有山、水，良田肥沃，古時定是十分繁榮。

令人好奇的是，村民們既已知道，這地下的陶陶罐罐很多，為何沒有大面積挖掘、尋找？

據(jù)楊艷分析，因為知道古墓的人不多，且古墓群屬于國家不可移動文物，受《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保護范疇，誰都不敢私自挖掘。

“巨夾子土”是天然屏障

古墓保存完好，是否還有其它原因？袁忠信透露，大經(jīng)橋村村民蓋房子，都是直接砌，少有挖地基的。“你要能挖個一兩米，算你有本事！幾十年來，發(fā)現(xiàn)古物的也少。”袁忠信跺跺地面說，“你看，主要是這泥巴硬，我們都叫它‘巨夾子土’。”

我們借過袁忠信的鋤頭，在一處斷壁上，用力揮去，鋤頭僅挖進泥層1.5厘米。

任新民認為，居民口中的“巨夾子土”其實就是原始土層，也叫“生土”，自形成以來就未經(jīng)人破壞，“古墓群附近多是這類土質(zhì)，如果不是重大工程的開發(fā)，40年前那三座古墓也不一定會重見天日。”

“可以肯定的是，‘巨夾子土’就是考古業(yè)內(nèi)稱呼的‘第四系網(wǎng)紋紅土’。”湖南省地質(zhì)研究所教授童潛明斷定，湖南廣泛分布典型的第四系網(wǎng)紋紅土層。網(wǎng)紋紅土板結(jié)，不易滲雨，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很好地保護了古墓和古代文化。

歷史鉤沉

鐮刀開路，山腳發(fā)現(xiàn)第四大古墓群

實際上，就在我們探訪洞陽已發(fā)現(xiàn)的三大古墓群時，村民即告知，新發(fā)現(xiàn)一處古墓群。此前，洞陽古遺址最新登記僅止于“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2007-2009）”：“方塘坡墓群”、“毛里墓群”、“井下墓群”（已消失）三大古墓群。

“發(fā)現(xiàn)了道士古墓群？”任新民對此很是驚訝。其實，關(guān)于洞陽“第四大古墓群”的發(fā)現(xiàn)，還得從村里的一座“石橋”說起。當?shù)貙W者蘇蛟吾為見證人——

我一直比較關(guān)注挖掘、收集洞陽文化。最近，在洞陽觀前村，見一座石橋，石塊明顯有被銼的印記。居民告訴我，這些石塊是從山中抬下來的“石碑”，源于迷信心理，他們將“石碑”上的字敲掉了。

山上有石碑，難道山中有墓群？我找人當向?qū)В瑤е牭渡仙讲榭?。山路十分難走，柴木茂盛，不少地方必須用鐮刀臨時開路。我們從早上出發(fā)，一直到臨近中午，才找到居民所說的地方。

這里是兩座山峰腳下的一處平坡，坡上雜樹叢生。我們找出了十六七座墳塋，還發(fā)現(xiàn)了三塊墓碑。碑上寫著“第16代師祖鄧朝宜”等字樣。聯(lián)想到附近有一處隱真觀，我猜這里可能是道士下葬的地方。

下山后，我尋找史料記載。果然，墓碑上的道士師祖名字與隱真觀歷代住持表上的名字相符。這果真是一處道士墓群。

當?shù)卮迕癫聹y，“道士墓群”埋葬著隱真觀歷代住持。這些墳?zāi)褂写笥行。懈哂邪?，?yīng)該代表了師祖?zhèn)兊牡燃??！抖搓栨?zhèn)志》對“隱真觀”有記載：隱真觀建于隋朝，距今已有1400余年。

“如果真是這樣一個歷史悠久的墓群，當然很有研究價值，很值得關(guān)注和保護。”任新民表示，古文化遺址最怕的是人為破壞。洞陽的“井下墓群”在第三次文物普查時就基本消失了，成為遺憾。

“如今，我們已經(jīng)委任當?shù)匾恍┯型娜?，擔任各處古墓的護墓人。觀察動向，隨時與我們聯(lián)系。”任新民說。

地理風物

洞陽水庫蘇聯(lián)人造？“是我們自己設(shè)計的”

要說洞陽，少有人不知“洞陽水庫”。在以往被譽為“洞陽生命之水”、“亞洲第一壩”的基礎(chǔ)上，如今它再次承擔起工業(yè)園等地用水供應(yīng)。

但風光背后，很多人、甚至很多參考文獻都誤以為洞陽水庫是蘇聯(lián)人來瀏所造。洞陽水庫管理所向我們展示歷史資料，澄清說：洞陽水庫其實是我們自己造的！

“當時是有蘇聯(lián)人過來指導(dǎo)，但是他們僅止于指導(dǎo)。真正的設(shè)計師是湖南省水利勘察設(shè)計院，是我們自己設(shè)計的！”老所長楊新年說，水庫建好后的1967年，設(shè)計人員檢測大壩，考慮到山體走向，在右岸邊墩加固了一個墩子；2006年在同一地方又加高加固了一下。

561米云峰臺又名“掛榜山”

瀏陽人安居樂業(yè)，一直以來無太大天災(zāi)人禍。有人認為這是地理優(yōu)勢。洞陽村民調(diào)侃說：“這多虧了我們的云峰臺，它早就昭示，瀏陽永無大災(zāi)。”

這一傳說與云峰臺的別名有關(guān)，云峰臺又叫“掛榜山”。村民們傳言，元朝末年，明太祖朱元璋曾掛榜于此，宣旨“瀏陽永無大災(zāi)”。

盡管“掛榜”是民間傳說，未找到史料佐證。但云峰臺確是洞陽人引以為傲的一座高山，山體海拔561米。山上有一座云峰臺廟，站在廟宇，居高東望道吾山、蕉溪嶺，西眺長沙古城，北瞻沙市、社港，南接九溪、龍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