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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牙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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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歷史劇《羋月傳》熱播，劇中禮儀用具的設計是為一大看點。其中一集講到羋月初登秦國太后之位就退卻五國聯(lián)軍，但以秦右相甘茂為首的舊貴族勢力為保住權(quán)勢，強逼羋月退居內(nèi)宮還政秦王。此場景中群臣都手執(zhí)一笏板，觀此道具的顏色等特征，仿的應是象牙雕中具有禮儀性質(zhì)的朝笏。在海南省第一次全國可移動文物普查中，于?？谑胁┪镳^中也曾發(fā)現(xiàn)兩件象牙朝笏，此外還普查到雅士乘槎和 立蓮羅漢兩件牙雕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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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傳承 終為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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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海南省第一次全國可移動文物普查中，于海口市博物館中發(fā)現(xiàn)了兩件象牙朝笏， 兩件笏板大小略有不同，一笏長56.5cm，最寬處8.00cm；一笏長56.00cm，最寬處7.50cm。兩笏整體都呈黃褐色，造型為一弧形長板，上 窄下寬，俱為方首。笏身光素，質(zhì)地細膩，有較為明顯的牙紋和使用痕跡。笏，又名手板、玉板、朝笏或朝板，是古代臣下上殿面君時的用具。古時大臣朝見君王， 雙手執(zhí)笏以記錄上奏內(nèi)容或旨意，以防遺忘。此外笏板在大臣面奏時還可遮住臉面，以示對君王的尊重和自身謙卑。從明代的官制禮儀來看，兩件象笏應為明代五品 以上官員使用，具有較高的歷史與藝術(shù)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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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笏板最早起源于用于書寫的竹、木片，也即簡牘，可隨身攜帶的竹、木簡牘則稱為笏。據(jù)先秦典籍 《禮記·玉藻》記載：“笏，天子以球玉，諸侯以象，大夫以魚須文竹，士以竹本象可也?！薄妒酚洝は谋炯o》主引鄭康成曰：“笏者，臣見君秉，書思對命者也， 君亦有焉。”笏的禮儀之用和周代的列鼎列簋制度一樣是來別等級、明尊卑、崇王權(quán)、防僭越的：周天子用的是美玉；諸侯是用象牙；大夫用竹，但可裝飾帶有斑紋 的魚皮；士也是用竹，其下端可以用象牙。天子笏的長度是二尺六寸，其中間一段寬三寸，諸侯的笏上端要削減六分之一，大夫、士的笏上下兩端都要削減六分之 一?！读d月傳》的歷史背景為戰(zhàn)國末年，此時禮崩樂壞，秦國已僭越稱王，所以其大夫執(zhí)象牙笏板確有可能。此外，諸侯、大夫和士除卻朝見天子，參加其他禮儀性 活動如射禮、在太廟中行祭禮時也可以持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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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唐，《唐會要·輿服志下》記載：武德四年八月十六日，詔五品以上執(zhí)象牙笏，以下執(zhí)竹木簡，且一例上圓下方。唐宋時期重要場合一般都要笏板，以便于禮官安排座次，也便于相互辨認。元朝象笏仍然被使用，尤其在祭祀中，依據(jù)祭祀等級不同，象笏使用數(shù)量則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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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jù)《明史·輿服志》記載，明代“一品至五品，笏俱象牙?！分辆牌?，笏俱槐木?！泵鞒賵錾钪?，象笏已然是身份的象征，除了一品至五品的文武官員仍 以象牙為笏之外，品級不同的儀賓、命婦也俱以象牙為笏，以示顯貴。明代歸有光在《項脊軒志》中寫道：“大母……頃之，持一象笏至，曰：“此吾祖太常公宣德 間執(zhí)此以朝，他日汝當用之！”文中的象笏應與市博所藏形制大體相同，可知在明代，象笏是可以世代傳承使用的。市博所藏笏板在歷史沉浮中也曾幾易其主，在民 間幾經(jīng)碾轉(zhuǎn)，后被館長慧眼識得，才征集至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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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至清代，由于象牙原料稀少以及禮儀制度的差異，朝堂之上已不再使用象笏。象笏千年傳承，而至明代即已成為歷史絕唱。遙想當年兩件笏板曾出入于朝堂，記錄過國之大事，流傳至今可謂難能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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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槎詩仙 詩酒自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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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口市博物館藏象牙雕李白乘槎擺件為民國雕刻作品，造型呈一舟狀，尾部的濃密樹杈蜿蜒上舉，又回溯至槎身。槎身最前端站一雅士，衣冠博帶，迎風而立，一手 握卷，一手執(zhí)壺，似在以詩酒自娛，觀此雅士豪放不羈的風度及唐代裝束應是“斗酒十千恣歡謔”的詩仙李白。太白旁應還立一人，因牙雕損壞，僅存兩腿，從腿部 衣飾特征來看可能為一童仆。此作品雕工巧妙，樹槎紋理的表現(xiàn)極為逼真，牙質(zhì)圓潤，結(jié)構(gòu)勻稱，是牙雕乘槎題材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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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人乘槎”是竹 木牙角以及金屬器雕刻的重要題材之一，目前所知最早以“仙人乘槎”為題材的作品是元代著名銀匠朱碧山所制的銀槎，市博所藏李白乘槎擺件應是這一題材的變 種。“仙人乘槎”的故事源于晉代張華的《博物志·卷十》的記載：據(jù)傳天上的銀河與人間的大海相通，每年八月都有船槎往來其間，曾有人乘槎而去，竟發(fā)現(xiàn)一處 洞天福地。牛郎與織女生活其間，悠然自樂，好似世外桃源。后世將乘槎之人附會為張騫，據(jù)說西漢張騫曾尋黃河源頭，乘木槎溯河西行，遇見一位織布少女和一牧 牛男童，張騫詢問這是何地，織女給了他一個織機石條，讓他去問隱士嚴君平。后嚴君平告訴張騫，有一晚觀察天象時，突見一客星入犯牽牛即牛郎星，屈指算來， 正是你乘槎西行見到仙人之時。張騫方悟，原來他遇到的是織女牛郎，而織機石條為東方朔所識。雕刻匠人便以此故事為藍本，創(chuàng)造了仙槎題材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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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清時期，仙槎題材的雕刻作品已極為常見，民國延續(xù)這一趨勢。市博藏李白乘槎擺件布置錯落有致，結(jié)構(gòu)勻稱。船槎采用圓雕與鏤雕工藝，樹枝與樹葉交織排列， 樹紋刻畫細致。工匠在船槎與雅士、童仆的比例上也極為講究，船槎前方裂為兩半向后伸展為兩枝，分別各雕一人立于左右。童仆腿部以上造型無法推知，但詩仙的 造型、開臉和衣紋褶皺的刻畫頗為用心，樸拙中不失古雅。最值得贊譽的是太白一手握卷，一手執(zhí)壺的形態(tài)。詩書與美酒歷來是藝術(shù)家刻畫李白形象必不可少的元 素，杜甫曾有詩云：“李白斗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庇喙庵懈匈澰唬骸熬迫氤钅c，七分釀成月光，余下的三分呼為劍 氣，繡口一吐便是半個盛唐?！豹毩㈤额^，飲酒誦詩，槎下便是滔滔的江水，或許也只有太白有如此的膽識和豪情。后傳太白也如乘槎牙雕表現(xiàn)的那般在當涂的江上 飲酒，醉酒躍入水中捉月而溺死。千載的歷史已過，縱是生前郁郁不得志，但如這乘槎牙雕般表現(xiàn)太白豪情的藝術(shù)品卻世代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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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蓮羅漢 清修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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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象牙雕羅漢像為髨首，頭部相對較大，修耳垂肩，雙目下視，坦胸露乳，雙手合十立于蓮花座之上。整體牙質(zhì)細膩，采用圓雕技法，羅漢體態(tài)勻稱，雕刻刀法簡 練，衣紋采用富有裝飾性的折疊和陰劃線表現(xiàn)，線條流暢，輕薄流動，呈現(xiàn)出質(zhì)感美。作者重視刻畫其微笑的神態(tài)和沉靜深思的氣質(zhì)，可謂羅漢牙雕的藝術(shù)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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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教自東漢傳入中土后，其雕刻題材的作品成為中國藝術(shù)品的一大宗。佛教造型尤以石刻、木雕、銅鑄為多，象牙因其形體修長并相對較小，無法做出大型雕像。同時佛家有著不殺生的戒律，故而此件羅漢像在牙雕中也較為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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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漢在小乘佛教看來是修行者所能達到的最高果位，進入這個階段后便斷絕了人世間的一切煩惱，不再進入生死輪回。在佛教寺院中比較常見的塑像是十六羅漢、十 八羅漢和五百羅漢等，他們一般是髨首的比丘，穿著僧衣，形態(tài)各異，悠然隨意，反映出清修梵行并已了悟佛理的高僧德性。最為常見的羅漢為佛陀的旁侍迦葉與阿 難尊者，迦葉的模樣一般是老成持重，阿難則是年輕敏思。從市博所藏的牙雕羅漢來看，與阿難尊者的形象較為接近。但為表莊重，阿難作為佛陀協(xié)侍開襟穿著的形 象較為少見，這與市博的牙雕羅漢有所區(q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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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雕曾與景泰藍、玉雕、漆雕并稱為北京工藝品的“四大花旦”，但繁華落盡，終究劇終人散。緣于 人類的過度索求，根據(jù)《國際貿(mào)易公約》規(guī)定，作為締約國之一的中國已于1990年6月1日停止從非洲進口象牙，1991年全面禁止象牙及其制品的國際貿(mào) 易，所有進入中國的原牙和加工制品均為非法走私。牙雕這位“名角兒”已然成為歷史的絕唱，后輩們也只能從傳世精品中一睹過往華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