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散日本的大批珍稀文物
在日本東京國立博物館——日本最大的博物館,擁有9萬多件藏品——其中上萬件來自中國,從新石器時代的良渚文化玉器,到唐宋元瓷器,再到清代瓷器字畫,幾乎貫穿了整個中國古代史。
中國文物最大的流散地
近年來,追討中國流失于海外文物的消息時常見諸報端,也常傳出在歐美拍賣的中國文物價格屢創(chuàng)新高的消息。在大多數(shù)人眼中,這些“寄人籬下”的文物似乎主要集中在歐美國家,但現(xiàn)實或許并非如此。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在歷史的長河之中,有數(shù)百萬甚至上千萬的中國文物流落于世界上47個國家,其中最龐大的流落地,很可能是一水相隔的鄰國——日本。
其中藏于日本東京國立博物館的不乏絕世佳品,僅宋元時代繪畫,就有李生的《瀟湘臥游圖卷》、李迪的《紅白芙蓉圖》、梁楷的《雪景山水圖》和因陀羅的《禪機圖斷簡寒山拾得圖》四幅作品獲得“日本國寶”稱號。
那么,如此多中國文物從何而來?除了中日戰(zhàn)爭時期日本的掠奪,以及長期存在的非法走私買賣等原因,很大一部分文物,其實是日本自隋唐以來以中國為師,唐風洋溢的奈良城的文化交流見證。
最早的印綬
在古代,中國文化曾居于亞洲中心位置,對包括日本在內(nèi)的周邊各國產(chǎn)生了強烈影響。早在春秋時期,中國樂器就已傳入日本。據(jù)《后漢書》記載,建武中元二年(公元57年)倭奴國奉貢朝賀,光武帝對當時的日本國王賜以印綬。這個在中日外交史上最珍貴的文物之一,在很長一段時間不知去向,直至18世紀才在福岡被兩位佃農(nóng)耕作挖溝時意外發(fā)現(xiàn)。金印印面正方形,邊長2.3厘米,印臺高約0.9厘米,臺上附蛇形鈕,通體高約2.2厘米,上刻“漢委奴國王”字樣。金印出土后輾轉(zhuǎn)百年,直至1979年,一個家族的后人把它捐給了福岡市博物館。據(jù)報道,這枚金印的模型已被福岡博物館做成手機掛件,售價1000日元,頗受參觀者歡迎。
中日文化交流的高潮在隋唐時期到來。公元7世紀初至9世紀末的兩個半世紀里,日本先后向唐朝派出十幾次遣唐使團,大批遣唐使和僧人來到長安交流學習。學習的內(nèi)容兼容并蓄——從制度文化層面的律令制度到精神文化層面的佛教、建筑、雕塑、詩歌、音樂等,甚至模仿長安建成了古都京都,這樣的古建筑在當今中國已難覓蹤跡了。
大規(guī)模文化輸入使日本對大唐的仰慕不斷加深,日本皇室鼓勵遣唐使和留學僧眾“多得中國文書寶物”。日本人“盡市文籍浮海而還”,帶回的古籍占隋唐宮廷藏書的一半,達1800多部1.8萬余卷,其中一個僧人就帶回5000卷佛書。
價值連城的
古琴
隋唐時期流入日本的文物中,最為有名的是唐摹本王羲之《喪亂帖》。此帖流落日本一千多年,一直藏于深宮之中。這幅縱28.7厘米、橫58.4厘米、共8行62字的短札是王羲之寫給友人的一封信。《喪亂帖》為硬黃響拓,雙鉤廓填,白麻紙墨跡,字體跌宕起伏,反映了喪亂時期書圣痛苦不安的情緒。從開頭“羲之頓首”的凝重到“不知何言”的草草不可辨,充沛的情緒躍然紙上。有評論家認為,書圣無意于書,書法倒自然,字體由行入草一氣呵成,與《蘭亭序》比較,用筆結(jié)字更帶古意。有專家推斷,此種體式的字更接近王羲之書法的本來面貌,是研究王羲之書風的重要材料,完全可與臺北故宮的鎮(zhèn)館之寶《快雪時晴帖》并駕齊驅(qū),價值還可估量。
2006年3月,遠道而來的唐摹本《喪亂帖》曾在上海博物館舉辦的《中日書法珍品展》上展出。
樂器是流入日本的另一重要品種。在奈良國立博物館里,至今保存著從唐代傳入的18種75件樂器,奈良正倉院更是收藏著世界上唯一被完好保存的唐代五弦琵琶——螺鈿紫檀五弦琵琶。
琵琶在日本平安時代開始盛行,至鐮倉時代已發(fā)展為日本民眾喜聞樂見的獨奏樂器,而螺鈿紫檀五弦琵琶可稱為琵琶中的神品。一般琵琶皆為四弦,但它卻為五弦。它不僅可當琵琶彈,還能當吉他,三弦琴甚至冬不拉。
這把五弦琵琶是唐朝宮廷送給日本圣武天皇的藝術(shù)精品。它極度華麗,將唐代螺鈿鑲嵌技巧發(fā)揮到極致,工藝之精美令人贊嘆。通體由紫檀木制成,直項,琴軫分列琴頭兩側(cè),左三右二,通身施有螺鈿花紋,腹面桿撥處貼以玳瑁薄片,用螺鈿嵌出一騎駝人撫彈琵琶的迷人畫面,因此被譽為“世界上現(xiàn)存最典型的表現(xiàn)大唐盛世繁華的文物”。
作為精神文化載體,文物的流失會造成一個民族文化和歷史認知的缺失。20世紀80年代,中國民族舞劇《絲路花雨》中英娘反彈琵琶的優(yōu)美舞姿讓人驚嘆,她手中抱著的琵琶,正是以螺鈿紫檀五弦琵琶為母本仿制的。1998年4月,日本雅樂團訪華,演奏了中國早已不見蹤影的唐宋古樂,而中國學者唯有對著樂譜一陣狂拍照的份兒。
瘋狂的文物攫掠
歷史進入近代,鴉片戰(zhàn)爭以來的百余年間,多場侵華戰(zhàn)爭使中國大批國寶級文物被掠奪,至今流失海外,而在列強之中,日本是最盆滿缽滿的一個。八國聯(lián)軍侵華時期,日軍將司令部設在北海靜心齋,大肆搶掠北海文物,萬佛樓內(nèi)大小1萬尊金佛被悉數(shù)掠走。敦煌發(fā)現(xiàn)的4萬件古代文書,其中約一千卷流入日本。
今年9月15日,《中國甲午以后流入日本之文物目錄》一書出版座談會在故宮博物院舉行,這是該書自1946年編成以來,時隔66年后首次正式出版發(fā)行,全書收錄了甲午戰(zhàn)爭以后至1945年抗戰(zhàn)勝利前夕,被日本劫奪的中國甲骨、石器、銅器、刻石、陶瓷、古玉等類文物15245件。該書只列出了文物的名稱及尺寸規(guī)格,即便如此,十六開本的書仍分為九卷三大冊,共1423頁180萬字。日本劫掠中國文物的數(shù)量可見一斑。
這本書唯一健在編纂者,年過九旬的著名文物保護專家謝辰生曾表示,在抗日戰(zhàn)爭打響前,日本人就派遣了各種探險隊搜集中國文物,譬如天龍山佛像的頭部就被日本人敲走了。戰(zhàn)爭期間日本更是大肆掠奪,如洛陽金村墓葬出土的大量銅器、古籍,宋代百善樓200個宋代版本的善本書等等。
戰(zhàn)爭結(jié)束后,日本歸還了一部分戰(zhàn)時掠奪的文物。據(jù)《日本侵華對文物的破壞》一書作者孟國翔介紹,日本歸還了158000件文物,其中2000多件是比較珍貴的,但這只是很少的部分,此后由于多種因素,中國并沒有再繼續(xù)追討。
然而對這種行為,謝辰生先生卻不太贊同:首先是文物來路不明,如果是侵略戰(zhàn)爭時期掠奪走的,那應該通過法律途徑正式追討,雖然這很難,但也要保留這個權(quán)利,否則私人高價購買容易被對方誤認為是放棄了法律追討的權(quán)利。“其實我們從解放后到文革前,從海外回歸的文物,不管價值還是數(shù)量遠遠比現(xiàn)在更高更多。”
同為在近代史上飽受日本軍國主義侵略的國家,韓國文物也曾被日本大量掠奪,但2010年,韓日兩國政府簽署了協(xié)定,日本將在此后半年內(nèi)向韓國移交《朝鮮王室儀軌》等1205卷文物性質(zhì)的圖書。
針對流失在外的文物,韓國開展了由政府、學界、媒體和市民團體參與的立體式文物收回運動。如果能證明文物是被掠奪的,政府將會出面以法律或談判解決。在沒有法律強制力,政府也無法出面的情況下,則由民間開展回收運動,政府側(cè)面支持。
然而在不同文化背景下,對追討文物也有不同看法。曾有國外文物專家在訪問中國時,聽說中國政府在做海外文物回收工作,表示難以理解,“文物放在西方博物館里能得到更好的保護,傳播中國的文化,這不是更好嗎?”這就是“文物屬于全人類”這一觀點的典型表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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