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梨家具

　　福建交通廣播 楊波

　　我家明式家具“老外”做

　　——從“做家”Raymond(林家毅)看中國“木道”的世界性

　　隨著中國崛起，古典家具成為中國人表達文化自信的重要形式，有點余錢的都得在家里擺上那么一套，顯擺家庭殷實，炫耀品位卓然。有錢有休閑，這“休”和“閑”主體可是“木”字旁，但是這代表中國藝術氣質和實用科學最高境界的明式家具卻是墻內開花墻外香，恰恰是老外發(fā)掘了黃花梨明式家具的文化藝術價值和市場價值，最先把黃花梨家具作為藝術文化爭相收藏的不是中國人，是外國人……現(xiàn)如今許多領域都有老外說咱們抄襲克隆他們的設計，但至少古典家具行業(yè)我們可以擁有自豪和尊嚴，英國及北歐家具早年很多是抄襲中國的明式家具，連名滿天下的大師漢·偉格納最著名的作品——中國椅，名字坦蕩蕩地告訴出處(出口轉內銷的“達芬奇家具”竟被中國富豪當?shù)纳莩奁?，把孫子當爺，想想就好笑)。 

　　明式家具的簡潔空靈，以“人體為本”和西方簡約實用，科學論證主義的現(xiàn)代美學形成共鳴，受到了世界的一致追捧，當年西方傳教士見到中國的明式家具時，都看傻了……明末清初，亡國之君的東西，普遍被掃地出門，這些“垃圾”卻被西方人當寶貝，后來八國聯(lián)軍也在北京哄搶上好的黃花梨家具，再到上世紀四十年代，又是德國人艾克出版了世界上第一部明式家具的專著《中國花梨家具圖考》，您看看幾乎全世界的歷史博物館，都收藏中國古典家具更能說明老外對于明式家具的膜拜。

　　近年來明式家具風行世界，拍賣場屢創(chuàng)新高，世界用貨幣表達對中國古典家具的尊敬，這一點西方人起到的化學反應功不可沒……，但是大家還沒留意到：“老外收藏一波還未平息，老外制作一波又來侵襲……”這點令當代國人汗顏，國人都想“有道”，好生財嘛，所以商道，茶道，花道，劍道，跆拳道，連“盜”亦有“道”了，居東方屬木的中國，卻沒有一個“木道”流派，只有木棧道，很是遺憾……國人都想成家，有書家，畫家，史家，作家等等，家具——是關系到十三億人的大事，但是這集合了實用性與藝術性和文化性在產值達萬億家具行業(yè)里，連“藏”都有“家”了，卻單單少了一個“做家”的頭銜，更是一個缺憾……但是遺憾加缺憾的是當大部分國人在木棧道上漫步時，老外卻內行地踏上中國的“木道”，還居然成為“做家”，這就是我家的明式家具制作設計者—Raymond(雷蒙)，中文名林家毅，沒聽說過吧？因為這個怪叔叔從不花一分錢做廣告，雖為老外，卻深諳金杯銀杯不如口碑，還不信邪，用實踐論證酒香不怕巷子深——他的大明會典黃花梨藝術館就在坐落在深巷子里的不起眼的小區(qū)院子，唯一醒目的標志就是門口種著一棵不醒目海南黃花梨樹，真應了“寂寞黃花梨深院鎖清秋”……古典家具業(yè)界的大家是少之又少，著名的只有伍炳亮，田家青等屈指可數(shù)的幾個，如果說此等稀缺的“做家”還是個老外，你可能會跌眼鏡，西方人欣賞收藏情有可原，如果制作明式家具精品高價賣給國人，好比是掏大錢讓老外上國語課，不服啊……可老外家具就擺在家里啊，再看人家的名字，英文名Raymond(雷蒙)查下字典(百度詞條)在英語中意思是“有力的智者”，這在洋人的“百家姓”， 相比喬治(George) “農夫”， “約克(York)” “養(yǎng)豬人”； “杰克(Jack)”“公驢”和“珍尼(Jenny)”“母驢”，那是相當?shù)难髿猓?當然，幾千年還能擁有一頭驢，相當于有一輛奔馳寶馬，給孩子命名了，那時候還能養(yǎng)一大群肉肥味美的豬，那簡直就是上市公司了，名字的意思跟 “董事長”差不多。大明會典的董事長Raymond估計祖先是個身體強壯的老師，還蠻有文化氣息的，所以和“林老板”相比“林老師”他更受用，再看中文名字林家毅：《說文解字》： 林，平坦地面上有叢生的樹木叫作“林”，家嘛是有很多木做家具，毅是意志堅定地做到極致，您看這就叫天生麗質且不自棄，就是“做家”的料，而且這料還是名貴黃花梨。你說Raymond同志是加拿大人，把中國人民的古典家具事業(yè)當作他自己的事業(yè)，還做成了官窯高價賣給中國人，這是什么精神？這就是“做家”的精神……這時你就想：問世間，黃花梨何物，直教Raymond生死相許？由此問題卻也可以研究中國明式家具的世界認同性的課題，答案嘛看看這位我很佩服的老外便可了然。

　　話說2003年我正準備搬新家，偶然逛到福州大明會典黃花梨藝術館，擺的家具不多，卻是一屋満徹的海南黃花梨家具，井然有致，疏密有度，虛實有間，每一件都散發(fā)著靈動的氣質：一進門，“繡幕芙蓉一笑開，云紋屏風隔斷若隱若現(xiàn)；“清水出芙蓉”的蓮花雕圈椅藕臂輕抱；墻角“天然去雕飾”的矮老條桌敦實穩(wěn)重；俏麗若三春之桃”的三彎腿香幾輕依窗前”； “回眸一笑百魅生”的翹頭案橫陳雙幾之間；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的大畫案正中擺放，沉穆舒展；“羽扇綸巾，雄姿英發(fā)”的兩出頭官帽椅，四劈八叉；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的正北書架俊俏內斂；雅致清新的羅漢床光素靜謐，一望”滅卻心頭火自涼”；滿是沁人降香，心曠神怡，好哇！型藝材韻俱佳，色香味境俱全……喲，一看價格心也涼了……一對圈椅十八萬，半套房子，我吹了一聲口哨，一個看門模樣的中年男人坐在角落里瞟了我們一眼，繼續(xù)看手上的《明式家具珍賞》，那態(tài)度簡直就是“傲特慢”……，我們惆悵回家，第二天直奔中國古典家具之都的莆田仙游板頭村“仙作一條街”，依著大明會典黃花梨藝術館的葫蘆找瓢，花了一張黃花梨椅子的銀子買了一屋子的明式家具，總算解了心頭之憾，雖然不如卻性價比那是相當高，想著哼哼……，福州大明會典那么那么貴，簡直是幫仙游生意嘛……好景不長，幾年后桌面變形，伸縮縫劈叉，退色后白邊盡露，殺傷力大，吃飯不下……出來混都是要還的，隨著紅木價格的高漲，當時撿的便宜，現(xiàn)在成為昂貴的垃圾。郁悶之時偶然之中，在一本介紹拍品的圖冊上看到一人，定睛一瞧這不是大明會典看門的“傲特慢”嗎，仔細端詳才知道這是大明會典黃花梨藝術館館長Raymond——林家毅，第一次了解了他的經歷：在國外黃花梨家具回流中國潮中，生在紅旗下的Raymond也回流到家鄉(xiāng)福州從事房地產，喝洋奶長大，畢竟是龍的DNA，做樣板房時走進福州一家紅木家具店，學習力學建筑專業(yè)的林家毅拿著魯班尺在店里比量半天，發(fā)現(xiàn)紅木家具咋變形啦？老板說：“黃花梨倒是不變形，可是你——福州人玩不起……”?！笆?，什么……”一氣之下林家毅花了幾十萬把紅木店里的明式黃花梨都搬回家，明朝吳三桂沖冠一怒為紅顏，開創(chuàng)了三百多年的清王朝，Raymond沖冠一怒為黃顏，從此開創(chuàng)了開始了明式家具“木道做家”的歷程，回家后Raymond，以原有的愛斯基摩人文物鑒賞家的眼學，將愛斯基摩民族的古拙厚重，與明式家具的簡約圓渾的形態(tài)合并同類項，又拿出力學專業(yè)的力道，拆散了所有家具，看到了明式家具的靈魂——卯榫結構，大到床、小到凳，一顆釘子都沒有！整件家具都是用卯榫結構拼接而成，不僅從外表看天衣無縫、渾然天成，也不用擔心潮濕、干燥會導致家具變形或崩裂，卯榫結構，——這源自于中國建筑幾千年復雜的木構框架，和搞力學建筑的他倒是心有靈犀一點通，這下讓Raymond摸著黃花梨小姐，執(zhí)手相看淚眼，恨不相逢未剃時……立即變賣正欣欣向榮的房地產業(yè)，只帶著一個工人，時不我待地追趕黃花梨小姐，當時被行業(yè)內人當成笑話，說一個中文都說不清楚的外國包工頭，帶著一個裝修工，想做底蘊深厚材質昂貴的明式家具，簡直癡人說夢。Raymond看著白眼，聽著冷嘲，買來各地典型代表的明式家具，用西方的格物致知的方法把家具一一解剖，他發(fā)現(xiàn)在同行低價競爭的環(huán)境中，人心浮躁，傳世的中國紅木家具也在這個浪潮中成了西方快餐文化，很多紅木家具或材料作偽以次充好，或里外不一白皮上色，或機器打榫加粉注膠，或關鍵部位直接打釘，外面貼一個假榫卯，原想傳世的紅木家具幾年之后一搖就裂，一裂就散，一散就爛，一爛就得扔，無法修復，作為一個老外都痛心啊……這樣糟蹋文化，糟蹋良材，于心何忍，他和那個工人(現(xiàn)在是技藝精湛的方廠長)約定：“我們憑良心做事做文化，外面賣多少錢我們不管，我們只知道我們的精工實料家具要賣多少錢，虧到500萬關門，從此回到北極圈……”，這也算是和自己定下了契約，制作經營理念那是相當?shù)挠袀€性，Raymond來自有個性但重契約的西方國家， 這“契” 字甲骨文原意是將公約用刀刻在木上，這“契” 字也在林家毅這“入木三分”，并鍥而不舍；于是林家毅在自己設定家底的家具王國里象明熹宗朱由校那樣隨心所欲的做起“木匠皇帝” 和那明熹宗一樣不僅貪玩，樂此不疲，甚至廢寢忘食，而且還玩得很有“水平”，史書記載，明代天啟年間，匠人所造的床，極其笨重，十幾個人才能移動，用料多，樣式也極普通。明熹宗經自己設計圖樣，親自鋸木釘板，一年多工夫便造出一張床，床板可以折疊，攜帶移動都很方便，床架上還雕摟有各種花紋，美觀大方，為當時的工匠所嘆服。 　林家毅在剛開始三年，因為“實料，慢工，精藝，細磨”，自己設計圖樣，改進傳統(tǒng)老款式，重復打胚再造，使之適合當代人審美和使用，因此價格高出同類市場幾倍而不被認同，幾乎觸及虧本500萬紅線，還好大明會典的店面是自己的，讓他有條件沉下心來繼續(xù)做下去。皇天不負有心人，一個北京的客人走進他的工廠，看到一個黃花梨實心筆筒從掏膛，到刮削，到內外一致不折不扣打磨，精工足料制作的過程大為感動，當即叫來六個家庭飛到福州，掃走近2000萬的貨，這次北京人救了這個老外還因此打開了北京市場，在國子監(jiān)一個四合院里開了分館，且生意大好蒸蒸日上，成為事業(yè)的重要轉折點，還真是天道酬勤，林家毅老外性格里的的執(zhí)拗認真得到了市場回報。在Raymond血液里還有著中國文化的基因，中國文人講究含蓄修行的一個做法就是“隱世”，形式有漁樵耕讀……Raymond看來喜歡樵修，跑進海南深山老林找黃花梨，用別墅換黃花梨木門，房梁，但自己卻省吃儉用，親眼見過在價值數(shù)億的黃花梨會館中穿著大明會典廣告衫，吃三塊錢的清湯面，吃兩口說沒味道，讓員工給他下點醋……該黃花梨的錢萬金不省，該林老師的錢多一分不花，對自己馬馬虎虎，對家具一絲不茍，嚴絲合縫，親力親為，和工人一起睡在工廠的木板上，吃在工廠的食堂里，別人板材用一公分厚，他用兩公分，一點氣韻不對拆了重開木料十幾遍，純手工一次次打榫比對，把工人折騰得煩不勝煩幾次要鬧罷工……，又盡訪名家，請教指正，態(tài)度好的專家，他的電話勤，電話多，電話長，把專家折磨得沒了脾氣，干脆飛到福州現(xiàn)場指導……這個Raymond就像卯一樣，卯在中國明式家具的榫上，楔得深，卯得牢，王世襄先生的明代家具標準十六品：1、簡練 2、淳樸 3、厚拙 4、凝重 5、雄偉 6、圓渾 7、沉穆 8、秾華 9、文綺 10、妍秀 11、勁挺 12、柔婉 13、空靈 14、玲瓏 15、典雅 16，清新，林家毅一一吃透，盡得其神韻，做到這一點對中國人不易，對老外那是難上加難，就像寫好書法對中國人不易，對老外更是好比登天……所以一直以來，老外臨淵羨魚，收藏欣賞明式家具的多，侶明室的主人、比利時人菲利普·德·巴蓋收藏了1000多件中國的明代家具，號稱“生活在明朝”，但退而結網，刻木造器，把“明朝化入生活”，并做到“精品官窯”的老外Raymond算是第一個。

　　中國的哲學重“悟”而不重“證”，作為力學專業(yè)的華裔Raymond不僅悟到了中國古典哲學中的“天人合一”、“中外兼修”、“秀外慧中”，更是發(fā)揮西方人“證”的特長，實踐中證明悟到的審美情趣和看到的器形比例之間的數(shù)理關系，并以西方人的認真執(zhí)著將百年硬木化成繞指柔，化成“木道”。其實木頭的脾氣大很難伺候，但在他眼中，木頭是活的，就像裁剪衣服一樣，認真比對木頭紋理；像接生婆對嬰兒一樣，給筆筒底部切除一個常人無法察覺的納米級的斜面，留出空間給底部木頭呼吸(就是這一個細節(jié)讓前文中的北京人買下大批家具)；像下圍棋一樣考慮到下一步木頭的膨脹系數(shù)，一般西方人對不聽話的木頭進行征服：首先用鐵條和釘子箍起來，木頭會從中間斷裂，后來將木頭切成薄片，切斷纖維，做出三合板，幾年膠失效，薄板片片撕開，最后干脆將木頭碾碎成粉末，壓成膠合板，貌似解決了木頭的反抗，實際是徹底的失敗，既破壞了木性，粉碎了木紋，污染了環(huán)境，毒害了身體；中國“木道”尊重木頭性格，順勢而為，開條伸縮縫，只用榫和卯斗合在一起，歷經幾百年滄桑，木料已近朽爛，但主體結構仍然不松不散，用最簡單的辦法解決西方人幾百年都無法解決的問題，這就是中國人的聰明智慧。有中國基因的Raymond不僅悟到了，還活用“木道”原理進一步解決了很多中國家具工廠沒解決的問題，比如：大紅酸枝木是脾氣較大的木材，很多家具廠對它采用“哄”，在干燥設備里關十天半月的，電費貴，還得趕工生存，現(xiàn)在不鬧事就行；Raymond采用的卻是“烘烘烘烘烘烘”烘它三個月，你酸枝脾氣大，我老外韌性大，俺家的的酸枝幾年來從沒有變形開裂；圈內眾所周知，Raymond臭脾氣也是紅酸枝級別，雖然他有黃花梨般的藝術品位，但眼里不揉沙子的敏感藝術性情和直來直去不藏事還是他老外性格的主要構成，聊得開心，他會笑得滿臉是牙，看到不尊重他的家具，輕視他辛勤工作的，不管買家天王老子皇親國戚達官貴人，當場拉長臉直接發(fā)飆而且極其惡毒刻薄，最好別惹這個睚眥必報的老外，Raymond罵人時中文比英文流利，讓得罪他的人連地縫都找不到，臉會瞬間呈粉碎性掉地上，掃都掃不起來……他敢這么做，并且吃得開是因為他心里無愧，所以內心強大，于是外在行為處事獨立隨性，天馬行空，雷厲風行，縱橫捭闔，雖然不甚和諧卻也活得爽快淋漓；他極度追求完美，這在中國有點水土不服，讓他有一個著名的臭脾氣，據(jù)說大明會典的員工有段時間，以兩小時為單位，輪流接待這位“氣質做家”，以免被怪叔叔臭脾氣“輻射”過量，造成某個個體崩潰，不靠集體的力量叮不住這個“叫獸”，這一點又很像“蘋果”之父——斯蒂夫·喬布斯，他倆都顯得強權、專橫，獨裁，都要求下屬對自己保持絕對的忠誠，都擅長激情演講(或者怒罵)，

　　他們都是孤兒，喬布斯出生不到一周就被遺棄。

　　Raymond兒時父母雙亡，被外國人收養(yǎng)，在加拿大零下30幾度的北極圈“冷酷”地生活了近30年；

　　喬布斯有“活著就為改變世界”的狠勁。

　　Raymond有“活著就為做好明式家具”的韌性；

　　兩人都喜歡過簡樸的生活，都堅持走精品路線……雖然價格昂貴，都對“美”極其有研究，都頑固地堅持設計要唯美，都極具完美主義傾向，都為事業(yè)消得人憔悴，喬布斯沒了身體，Raymond六年兒子不和他說話，在今年父親節(jié)來臨之際他又要出差，我問他怎么不和孩子一起過，他愣了一下，黯然說“我算什么狗屁爸爸……”；

　　兩個人都成為行業(yè)的“神”。

　　“蘋果神”——喬布斯讓全世界都在為iPhone而排隊，就算2/3的人根本不知道iPhone的用途，

　　“木神”——Raymond在經濟不景氣，許多紅木企業(yè)跪著討生活的時候，站著就把錢給掙了，躺著客戶就上門了，就算2/3的人根本說不出大明會典家具精妙之處；

　　作為其中之一，當Raymond躺著的時候我們再次登門大明會典，費盡周折退掉了原來所有的紅木家具，參加當代工藝品拍賣會，拍下了Raymond“霸氣側漏”的一張全拆裝老撾酸枝曲尺羅漢床，在我家安裝時看到拆散的各個構件，除了外表的形神藝韻外，比例科學合理，線條優(yōu)雅靈動，內部也是精工奇巧，連看不見的榫卯都依照木頭紋理精致清晰，富有力道和彈性，甚至連榫卯也打磨出琥珀般的光澤，哇，“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當場把我給震了，見過認真的，沒見過如此較真的，就像中國電影道具只做要拍攝的一面，另外的那一面不倒就行(西方的電影道具制作絕對是內外表里完全一致，因為演員知道真的假的，表演起來感覺絕對不一樣)，剎那永恒，我明白了什么是明式家具真正的內涵，為什么能“霸氣外漏”，我大為感嘆，此人在藝術上有“潔癖”，內心狂熱追求完美，他的藝術品值得擁有，于是就像當今國人買洋品牌奶粉一樣，我把“仙作”家具都換成大明會典的“福作”家具(有點悲哀)。

　　中國古典家具制作有很多著名區(qū)域，像蘇作，廣作，京作，晉作仙作，那是這個區(qū)域的千百家作坊的能工巧匠共同努力形成的，雖然很孤單，Raymond在福州以大明會典黃花梨藝術館一家之力開創(chuàng)了天然，優(yōu)雅，簡樸的“福作”， “福作”家具蘊含有農家的“天圓地方”，道家“天人合一”，釋家的“明心見性”，儒家的“文質兼?zhèn)洹保h逸含蓄的韻味透射出一股濃郁的書卷氣，這位“木道做家”經過十年修煉已然收放自如，在模仿成熟的基礎上進行改進創(chuàng)新，比如黃花梨悶倉連二櫥，他加長柜面板長度，延長的造型古雅中立刻顯得俊俏清麗，稍稍調整翹頭的角度，使之穩(wěn)重里擁有上升欲飛的空靈氣息，契合時代的審美，使整體比例更加符合當代建筑的格局，達到尊古而不泥古，仿古更勝于古，加上流暢的線條、拙簡的銅活、合理的人體工學、內部精妙卯榫結構，外部雕飾與打磨，是這個時代最高超的藝術工藝和實用科技的完美結合體；中國古典家具之都仙游“仙作”的許多大型紅木店老板承認大明會典是他們的標桿，甚至是福建的驕傲，在同行三分仇的今天，被同行認可為“官窯”應該是最高境界，Raymond足矣，可是這種“實料慢工精藝細磨”工藝并非“仙作”做不到，而是當今缺乏象Raymond這樣在尊重領會中國古代傳統(tǒng)藝術的內涵氣質，包括文人做人做事的風骨，并以西方人的職業(yè)道德契約精神，憑良心，講道德，且努力不懈，排除浮躁，一做十年的堅持；所以這位“德藝雙馨”老外的“稀世”作品在當今可能無法復制只能收藏；眼見年過五旬Raymond漸漸力不從心，作品漸少，不禁為這個浮躁的時代感到惋惜……

　　最后我在想如同漆器源頭在中國，現(xiàn)在“漆器”卻成為日本的國名“Japan”，日本漆器技藝成為我們學習的榜樣，茶葉CHA曾經是中國China源頭之一，現(xiàn)在在卻被西方“立頓”世界壟斷，成為中國茶葉市場的價格制定者，如果哪一天怪叔叔Raymond注冊一家“RM雷萌”明式家具品牌，成為中國古典家具的標桿，售貨小姐，向你介紹時說：“你看呀！這“洋”品牌做的中國明式家具多“正宗”，多“古”氣，還真是蠻“雷”人，蠻“萌”人的，在有點不是滋味的時候轉念一想，老外都融入中國家具文化，并且融入其中做出精品，這不正是中國古典家具的審美價值全球化的體現(xiàn)嘛，咱中國唐朝“詩歌官窯”出自吉爾吉斯斯坦碎葉城的李白，將游牧民族的豪放結合中國文學的典雅將唐詩推上文學最輝煌潮頭并傳唱至今；康、雍、乾三朝皇帝“美術官窯”是官封三品意大利畫家郎世寧，將西洋繪畫的透視學、解剖學等帶入中國，并與中國傳統(tǒng)的審美相結合，開創(chuàng)了中西融合的新畫風；Raymond “福作官窯”又何嘗不是開創(chuàng)了中國明式家具的新局面呢？

　　在“RM雷萌”的書案上寫完此文才恍然大悟，原來沒有任何國學基礎的怪叔叔林家毅用心體味跨國界的藝術，打造出最經典明式家具的悟性，和Raymond從非主流門外草根到金字塔頂端的堅持才是真正值得我一輩子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