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凡高八大山人的藝術(shù)世界(圖)
記者 郭琳
2012西泠春拍,八大山人的《荷花翠鳥圖》600萬元起拍,最終以950萬元成交,在整場成交價中位列第二。
盡管相比黃道周的楷書《曹遠(yuǎn)思推府文治論》、吳湖帆的《浙東小景》,《荷花翠鳥圖》的表現(xiàn)可謂波瀾不驚,但是,看看八大山人的作品今年來的拍賣場表現(xiàn),足以說明一切
2009年北京匡時春拍,他的《仿倪云林山水》拍出8400萬的高價;
2010年西泠秋拍,《竹石鴛鴦》,成交價1.03億,成為八大山人的個人單件作品拍賣紀(jì)錄;
2012廣州皇瑪夏季拍場,《八大山人山水卷》5000萬起拍,最終以1.01億落槌。
中國文人畫,尤其是大寫意花鳥,到八大山人,達(dá)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以,這次,借著西泠春拍,讓我們來了解一下八大山人和他的畫。
拍出950萬元的《荷花翠鳥圖》畫了什么?
一朵漆黑的荷葉,一只不安的翠鳥
此次現(xiàn)身2012西泠春拍的《荷花翠鳥圖》,畫中的荷花和鳥,都是八大山人畫中最常見的意象。
荷花無疑意味著脫俗,鳥則意味著自由這是我們的第一感覺。
讓我們從畫作的右側(cè)進(jìn)入畫中,開始這一場小小的觀畫之旅。
三條細(xì)細(xì)的荷葉莖承托起各異的荷葉,只有一朵纖圓的小荷花苞從荷葉中鉆出。與其他荷葉比較,最左側(cè)的那片荷葉顯得尤其醒目荷葉的墨色漆黑得甚至有些突兀,而細(xì)細(xì)的荷葉莖似乎快要承托不住它。
然后,我們的視線定格在這荷葉的正下方:一只立于水面小石上的翠鳥。
翠鳥的情狀,與花鳥畫中常見的鳥或華麗、或怡然自得、或作自由狀絕無相同。它獨立于石上,側(cè)身,仰頭45度回望,有些遲疑,又似乎有些懼怕,是懼怕畫框之外的獵食者?還是怕頭頂上那片似乎將傾的荷葉?
整個畫面寥寥數(shù)筆,勾勒出脫俗的荷塘一角,卻隱約傳遞著一種不安的、孤寂的氣息。
同我們常見的花鳥畫中透露的閑適、放松很不一樣。
為什么如此?
不妨,先來看看作者的身世。
八大山人是什么人?明朝王孫,清初四僧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你也許會因襲“揚(yáng)州八怪”的思路,以為“八大山人”是八個人。
非也。八大山人,真是一個人。
八大山人(1626-1705),本名朱耷(音:d),江西南昌人。他是大明朝寧獻(xiàn)王朱權(quán)的九世孫,弋陽王孫。大明朝的遺民,清初畫壇的“四僧”之一。
朱耷的“耷”,有說是因為他生下來耳朵大,所以取名“耷”,拆開就是“大耳”二字;又有說“耷”乃是“驢”字的俗寫在他生平用過的號中,就不乏“驢”、“驢屋”之類,個中況味,辛酸自嘆。
59歲,他開始以“八大山人”為號,一直用到80歲去世,此前用過的五花八門的號全部擯棄。
取名“八大”,有說是出自佛家的“四大”,東南西北“四方”加?xùn)|南、東北、西南、西北“四隅”,是為“八大”。至于究竟是“八大皆空”還是“八大唯我獨大”,則又是一個問號了(“性情孤傲倔強(qiáng),行為狂怪”,是他的標(biāo)簽)。
他在畫作上署名時,常把“八大”和“山人”豎著連寫。前二字又似“哭”字,又似“笑”字,后二字像“之”字:哭笑不得。
這個肖像畫上不起眼的干瘦老頭,一生又豈止“坎坷”二字能形容?
他生長在宗室家庭,祖輩、父輩都是修養(yǎng)深厚的書畫家。但崇禎十七年(1644年),明亡,不久父親去世,貴族生活在他19歲這一年戛然而止。
國破家亡的年輕人朱耷遂假裝聾啞,隱姓埋名遁入山中。后來,在他的畫幅上常常可以看到一種奇特的符號,其實便是“三月十九”四字甲申三月十九日,明亡的日子。
明亡后四年,妻子去世,朱耷遂出家。他曾經(jīng)裝作啞人,在門上貼一個大大的“啞”字,不與人語,以手示意。他好酒,愛哭,戴布帽,穿長袍,爛鞋,以瘋癲的樣子,躲避新朝的迫害。西方藝術(shù)界稱他“中國的凡·高”凡·高是真瘋,而朱耷,究竟是真瘋還是裝瘋?
晚年,朱耷從俗成婚,靠筆硯養(yǎng)家糊口。但因生活所迫,又不得不隱瞞明宗室身份,賣畫給清朝官員。在南昌城郊的一所草房里,他度過了孤寂、貧困的晚年。
他筆下的動物習(xí)慣性地翻著白眼
那是中國畫里的異數(shù)
人們第一眼看到八大的花鳥畫,常常會笑出聲來。
但他筆下的動物是如此不同,它們似乎充滿了人的意味,顯得有些滑稽,讓人想起《虞初新志》中記錄八大在變啞之前“善詼諧,喜議論”一條。
它們有些本身就是扭曲的:一只畸形的兔子,一只呈怪異集合形狀的貓,古怪地呈塊狀的鳥。
它們習(xí)慣性地翻著白眼。有些則扭著頭,伸長了脖頸,似乎警覺著上方的某種東西。在一幅畫中,一頭鹿向上望著頭頂上飛過的小鳥,而另一幅畫里,一只鳥極不自然地注意著它周圍的環(huán)境,似乎察覺到自己正被人注視。又一幅畫中,一只似乎剛掙破蛋殼的小雞,縮成一團(tuán),害怕地看著上方,不知道這世界有什么樣的事物正等著它。
看得愈久,他筆下的畜獸魚鳥,漸漸顯露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怪異,有時甚至有點兒邪惡。
魚和鳥,這是中國畫里最普遍的兩個意象它們大多代表著自由夢想變成魚和鳥以逃避世俗的桎梏,是人類藝術(shù)構(gòu)想中不斷出現(xiàn)的主題。
所以我們常見的花鳥魚蟲,總是和諧地存在其環(huán)境中,與它們所在的世界和諧地融為一體,并完全專注于它們自身的律動。這些花鳥畫,設(shè)色或濃麗,或典雅,或清新,往往予人或富貴,或輕靈,或悠閑的感官體驗。這也是花鳥畫為什么總是適合用來饋贈祝賀。
但我們在八大山人畫中看到的魚鳥,卻往往顯得異常的笨重,沒有任何展翅遨游的跡象,它們是靜止的,郁郁不樂的,如同說,這世界上沒有一個自在的場所,也無路可逃。有時候它們顯得局促不安,翻起的白眼帶著一種威脅的、怒目而視的表情,暗示著其與環(huán)境之間的某種決裂。它們往往不是舒適地被包含在它的幻境里,而似乎是被困在其中自由和限制,疏離和調(diào)適,意識的壓抑,溝通的障礙……所有的這些問題似乎都切合八大自身的困境。
他有一首題畫詩:“墨點無多淚點多,山河仍是舊山河。橫流亂世杈椰樹,留得文林細(xì)揣摹?!币痪洹澳c無多淚點多”,夫子自道,言簡意賅地嘆出他那隱晦難解的畫和題畫詩背后的人生。
八大山人的繪畫藝術(shù),是他個人的心靈史,亦是那個時代的精神史。
雖然他的簡潔孤冷的畫風(fēng)受徐渭的影響很深(那個恃才傲物、同樣貼著“癲狂”標(biāo)簽的徐文長),但沒有人會否認(rèn),他的大寫意花鳥,自開了一宗。而他對后世的深遠(yuǎn)影響,也許隨便舉出幾個名字就足以說明問題:鄭板橋、趙之謙、吳昌碩、張大千、齊白石、潘天壽、李苦禪、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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