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大學戰(zhàn)國書簡真?zhèn)沃?/h1>
2012-06-05 07:36:00 已瀏覽次
“浙大簡”遭質疑整理者稱不必回應
《光明日報》刊文質疑浙大所藏楚簡真實性文史愛好者稱“不是楚簡是晉簡”
《浙江大學藏戰(zhàn)國楚簡》一書主編曹錦炎稱,質疑者舉出的例子卻都是細枝末節(jié)、模棱兩可的,對于這種本身都站不住腳的質疑,沒辦法做回應。
早報記者 韓少華
一篇署名為“邢文”的文章《浙大藏簡辨?zhèn)巍贩稚?、下兩部分先后?月28日與昨日發(fā)表于《光明日報》,直指浙江大學考古與藝術博物館收藏的楚簡為“贗品”,作者同時呼吁“叫停偽簡”。面對質疑,《浙江大學藏戰(zhàn)國楚簡》一書的主編曹錦炎近日對早報記者表示,質疑者舉出的證據(jù)無力,沒有必要做出回應。
浙大簡據(jù)稱為《左傳》
提供非西漢偽作事證
據(jù)浙大方面發(fā)布的信息顯示,這批“浙大簡”是一批被盜賣至海外的戰(zhàn)國楚簡,2009年由“浙江大學金蘭藝術史與考古研究發(fā)展基金”出資購得并捐贈給學校,隨后入藏至今仍在籌建中的浙大考古與藝術博物館。經(jīng)兩年多的整理考釋,由曹錦炎主編的《浙江大學藏戰(zhàn)國楚簡》于2011年12月由浙江大學出版社出版。
這批竹簡初置于一個木胎漆盒內,經(jīng)清理,共編號為324號,綴合復原后完整簡約160枚。其中有120多枚竹簡記載了《左傳》中的內容,共3100多字,其余為卜筮祭禱類簡等。大部分完簡(含綴合后)都在23厘米左右,相當于戰(zhàn)國尺約一尺,簡頭、端修治平齊。3枚較長的簡上端平齊,下端成尖弧狀,屬首見。竹簡上的字跡清晰,墨色厚重,似行草。
曹錦炎指出,《左傳》是這批楚簡的內容精華所在,在今年4月舉行的該書新聞發(fā)布會上,他曾說:“涉及《左傳》的竹簡,浙江大學保存的是世界上現(xiàn)存的惟一一份。清末以來,有人懷疑《左傳》為西漢劉歆之偽作,后經(jīng)學者辯誣,其說漸破。之前學者的證據(jù)均為理證,今有了可信的事證,故其學術意義非同一般?!?/p>
“站不住腳的質疑
無需回應”
在發(fā)表于《光明日報》的《浙大藏簡辨?zhèn)巍分?,作者則從竹簡的形制、內容、碳14測年和書法等方面質疑“浙大簡”的真實性,并認為這是“時人所偽,可以論定”。
作者列舉其理由為:在形制上,這批竹簡沒有賴以編聯(lián)成冊的契口和編繩,竹簡長短、寬窄不一,且章節(jié)末的竹簡多為短簡;在內容上,人名、星名和卦畫錯誤頗多;在碳14測年上,根據(jù)測試報告,送檢樣本的年代最有可能是公元前260年±60年,而不是整理者宣稱的公元前340年前后;在書法上,“筆法粗陋拙劣,結字混亂錯謬,俗而無法,了無古意,決非戰(zhàn)國書跡”。
“乍一看他的文章,他是要證偽,但是里面舉出的例子卻都是細枝末節(jié)、模棱兩可的?!敝鞒终愦蠛喺砉ぷ?、《浙江大學藏戰(zhàn)國楚簡》一書主編曹錦炎說,“因此,我們不會對此做出回應?!彼瑫r告訴早報記者,他們歡迎學術討論,但是面對這種本身都站不住腳的質疑,沒辦法做回應。曹錦炎還稱:“之前也有人質疑過‘清華簡’,但在質疑中也一樣缺乏學術水平,之后也沒見到回應?;貞愃频退降馁|疑的話,水平就跟他一樣低了。這批竹簡是傳世品,有很多可能性(編注:意指其形制或曾在流傳過程中被人為改變過)。它不是出土物,因此沒法從形制上來研究。而且,他(質疑者)現(xiàn)在連碳14測年的結果都不相信了,不相信科學,那就根本沒法對話?!?/p>
“有的所謂硬傷
證明浙大簡為真”
曹錦炎認為,質疑者文中指出的有的硬傷,其實恰恰證明竹簡為真。如,該文作者認為竹簡中人名“士弱”寫作“士之弱”,是“作偽者妄改,在人名之中插入‘之’字,是作偽的硬傷”,而曹錦炎認為這恰恰符合那個時代的書寫行為,他說:“他(質疑者)連這都不懂,還拿來說,這水平實在是太低了。”早報記者在國內簡帛愛好者光顧的網(wǎng)站“簡帛論壇”上看到了一些簡帛愛好者對“浙大簡”的討論,其中也有人認為:“‘士弱’寫成‘士之弱’,竊以為這未必是‘作偽的硬傷’”。
針對質疑,曹錦炎還指出:“在‘浙大簡’中發(fā)現(xiàn)了很多字的小篆寫法,此前都沒發(fā)現(xiàn)過這些字在小篆里有過。而且,在整理發(fā)現(xiàn)之前,也有學者懷疑某字形即某字,但這些內容造假者是不可能知道的。再比如,我們整理竹簡之后發(fā)現(xiàn)的很多材料,能證明楊伯峻等人的學術專著中的推斷,那種書不是一般人會有興趣去看的,造假者如何會鉆研學問到那么深的程度?”
《浙大藏簡辨?zhèn)巍芬晃牡南缕獎t是從書法的角度對竹簡的真實性提出質疑。而曹錦炎則認為:“從書法上來說,這個書法確實是特別好的。我們做考古的、做研究的,天天接觸這些材料,而他連東西都沒看到過,這事兒該怎么說?”
而浙大方面對這批竹簡的一個得意之處正在于其書法。浙大藝術系教授陳振濂曾夸耀道:“(其)最大特點是看似不規(guī)范但又有規(guī)律,是目前發(fā)現(xiàn)的保存隸變之前的最好的、筆畫豐富的古文字,可以用‘籀篆為體、隸草為筆’來概括。0.5厘米寬的竹子上能寫出如此豐富自由的筆畫,這讓我們對戰(zhàn)國時期的書寫方式有了新的認識?!?/p>
對此,一位曾接觸過“浙大簡”的古文字學者告訴早報記者:“書法也確實很漂亮,這方面沒問題的?!彼瑫r表示,在北大做的碳14測年的結果也是真實的,送檢樣本的年代不應當受到質疑。通讀質疑的文章之后,他覺得這樣的證偽很不過硬。
第三方:不是楚簡是晉簡
與以上學者非真即假的立場不同,文史愛好者段穎龍認為,浙大簡為真,但不是楚簡,而是“晉簡”。他告訴早報記者:“我特地問朋友要來了電子版‘浙大簡’的高清圖片,竹簡上的書法很漂亮,應當不是偽造的。但是諸多痕跡顯示這是中原的竹簡,所以質疑者從楚簡出發(fā)去看,會覺得是偽簡?!?/p>
段穎龍還表示,“浙大簡”的字體與楚簡殊為不類,其中“吾”、“許”、“趙”、“魏”、“者”等字秉承西周籀文體系,而楚文字則多用音韻假借為之,這些字皆源于中原,故“浙大簡”使用其本字,而楚人傳抄中原史書,方言音韻皆不同,故用他字假借,或可為證。而且,其中的《左傳》簡中,諸侯國“齊”“宋”“曹”“滕”“薛”“杞”“郳”都寫得很清楚,而在晉國大夫“荀罃”、“士得丐”、“荀偃”、“欒黡”、“趙武魏絳”前都不書“晉”字,照例《春秋》為魯國史書,故“季得武子”前可不書“魯”,可見浙大簡的創(chuàng)作者或系晉人。
據(jù)悉,戰(zhàn)國楚簡存世稀少,多為考古出土,而近年來卻陸續(xù)發(fā)現(xiàn)傳世戰(zhàn)國竹簡。目前除北大和湖南大學等保存著秦漢時期的竹簡外,浙大是繼清華大學之后第二所收藏楚簡的高校,而且同樣都是購自香港,并非直接出土,因來源不明,其真?zhèn)螁栴}才格外引人關注。目前來看,證偽尚立足不穩(wěn),但是“邢文”所說的“簡牘作偽也暗流涌動,偽材料屢見不鮮,偽學問呼之欲出,無情地侵害著中國學術的健康以及學者的學術生命”卻不假。事實上,《浙大藏簡辨?zhèn)巍芬晃闹羞€提及“有高校藏簡本道家經(jīng)典,字體前后不一,內容偽跡明顯,從篇題到簡文,在在可疑之處;又有簡本數(shù)學文獻,書法拙劣,內容可疑,筆病連篇,實偽中劣品”。
早報記者試圖聯(lián)系該文作者。據(jù)查,確有一位名叫“邢文”的簡牘學者曾獲中國社科院博士,博士論文為《帛書<周易>與古代學術》,導師為主持“清華簡”整理工作的古文字學家李學勤。據(jù)悉,這名學者自稱曾擔任北大考古文博學院簡牘研究中心主任,然而,早報記者從北大考古文博學院了解到,北大簡牘研究中心也早已撤銷,而據(jù)知情人士透露,該“邢文”也因某些原因早已被北大除名。從美國得克薩斯州的Trinity University網(wǎng)頁上,早報記者找到了該學者的主頁,為了核實是否確系質疑文章的作者,早報記者按照上面的電子郵件地址發(fā)函提出采訪申請,郵件卻因“聯(lián)系人不存在”而被退回。截至發(fā)稿為止,早報記者尚未聯(lián)系到《浙大藏簡辨?zhèn)巍芬晃牡淖髡摺?/p>
《浙大藏簡辨?zhèn)巍芬晃乃e疑點
一、浙大楚簡《左傳》辨?zhèn)?/p>
(一)形制:“浙大藏所謂楚簡《左傳》,形制與考古出土的戰(zhàn)國楚簡不合?!?/p>
1.竹簡沒有契口、編繩。
2.竹簡長短不一。
3.竹簡寬窄不一。
4.章末或節(jié)末的竹簡多為短簡。
(二)內容:“作偽者文字水平不高,所書內容錯誤百出。”
1.故意妄改。包括人名、星名的改動以及據(jù)現(xiàn)代人思路、望文生義的妄改。
2.將錯就錯。包括對意外誤筆將錯就錯地進行改寫或再創(chuàng)作以及未加改正的錯字等。
3.卦畫的錯誤。該文認為浙大簡《左傳》共錄《周易》卦畫兩個,作偽者全部寫錯。
(三)鑒定:《浙江大學藏戰(zhàn)國楚簡》一書序言指出:“北京大學科技考古與文物保護實驗室為竹簡做了碳14測試,這批竹簡的年代,約為公元前三四〇年”,該文認為這是一個具有誤導性的說法,因為既沒有說明這一年代是否經(jīng)過樹輪校正,也沒有說明測試年代的誤差。
二、戰(zhàn)國書法辨?zhèn)?/p>
“就書法技藝而言,浙大藏簡筆法粗陋拙劣,結字混亂錯謬,俗而無法,了無古意,決非戰(zhàn)國書跡?!?/p>
(一)章法:“書手于竹簡章法、字形、位置皆有所留意,因此也留下了造偽的證據(jù)?!?/p>
1.斷簡拼接后字距過大。
2.簡首殘而字不殘。
3.簡尾殘而字不殘。
4.簡邊殘卻仍見應該殘去的標點符號。
(二)結字:“‘浙大簡’對戰(zhàn)國楚人書法的矩度,尚無基本認識與把握。”
1.中宮:不明主筆,失守中宮。
2.上下:下不承上,上不覆下。
3.左右:左虧右欠,不守正法。
4.拼湊:偏旁拼湊,錯字連篇。
5.簡體:據(jù)簡體字,拼湊古字。
6.失真:草寫失度,字形失真。
(三)筆法:該文指出,元代雪庵大師曾總結筆法“八病”,如牛頭、鼠尾、蜂腰、鶴膝之類,而浙大藏簡則是百病之總匯,包括
1.釘頭、牛頭。
2.尖頭、鼠尾。
3.墜尾、拖尾
4.蜂腰、鶴膝。
5.折木、柴擔。
6.鋸齒、散鋒。
7.游絲、墨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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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大簡”遭質疑整理者稱不必回應
《光明日報》刊文質疑浙大所藏楚簡真實性文史愛好者稱“不是楚簡是晉簡”
《浙江大學藏戰(zhàn)國楚簡》一書主編曹錦炎稱,質疑者舉出的例子卻都是細枝末節(jié)、模棱兩可的,對于這種本身都站不住腳的質疑,沒辦法做回應。
早報記者 韓少華
一篇署名為“邢文”的文章《浙大藏簡辨?zhèn)巍贩稚?、下兩部分先后?月28日與昨日發(fā)表于《光明日報》,直指浙江大學考古與藝術博物館收藏的楚簡為“贗品”,作者同時呼吁“叫停偽簡”。面對質疑,《浙江大學藏戰(zhàn)國楚簡》一書的主編曹錦炎近日對早報記者表示,質疑者舉出的證據(jù)無力,沒有必要做出回應。
浙大簡據(jù)稱為《左傳》
提供非西漢偽作事證
據(jù)浙大方面發(fā)布的信息顯示,這批“浙大簡”是一批被盜賣至海外的戰(zhàn)國楚簡,2009年由“浙江大學金蘭藝術史與考古研究發(fā)展基金”出資購得并捐贈給學校,隨后入藏至今仍在籌建中的浙大考古與藝術博物館。經(jīng)兩年多的整理考釋,由曹錦炎主編的《浙江大學藏戰(zhàn)國楚簡》于2011年12月由浙江大學出版社出版。
這批竹簡初置于一個木胎漆盒內,經(jīng)清理,共編號為324號,綴合復原后完整簡約160枚。其中有120多枚竹簡記載了《左傳》中的內容,共3100多字,其余為卜筮祭禱類簡等。大部分完簡(含綴合后)都在23厘米左右,相當于戰(zhàn)國尺約一尺,簡頭、端修治平齊。3枚較長的簡上端平齊,下端成尖弧狀,屬首見。竹簡上的字跡清晰,墨色厚重,似行草。
曹錦炎指出,《左傳》是這批楚簡的內容精華所在,在今年4月舉行的該書新聞發(fā)布會上,他曾說:“涉及《左傳》的竹簡,浙江大學保存的是世界上現(xiàn)存的惟一一份。清末以來,有人懷疑《左傳》為西漢劉歆之偽作,后經(jīng)學者辯誣,其說漸破。之前學者的證據(jù)均為理證,今有了可信的事證,故其學術意義非同一般?!?/p>
“站不住腳的質疑
無需回應”
在發(fā)表于《光明日報》的《浙大藏簡辨?zhèn)巍分?,作者則從竹簡的形制、內容、碳14測年和書法等方面質疑“浙大簡”的真實性,并認為這是“時人所偽,可以論定”。
作者列舉其理由為:在形制上,這批竹簡沒有賴以編聯(lián)成冊的契口和編繩,竹簡長短、寬窄不一,且章節(jié)末的竹簡多為短簡;在內容上,人名、星名和卦畫錯誤頗多;在碳14測年上,根據(jù)測試報告,送檢樣本的年代最有可能是公元前260年±60年,而不是整理者宣稱的公元前340年前后;在書法上,“筆法粗陋拙劣,結字混亂錯謬,俗而無法,了無古意,決非戰(zhàn)國書跡”。
“乍一看他的文章,他是要證偽,但是里面舉出的例子卻都是細枝末節(jié)、模棱兩可的?!敝鞒终愦蠛喺砉ぷ?、《浙江大學藏戰(zhàn)國楚簡》一書主編曹錦炎說,“因此,我們不會對此做出回應?!彼瑫r告訴早報記者,他們歡迎學術討論,但是面對這種本身都站不住腳的質疑,沒辦法做回應。曹錦炎還稱:“之前也有人質疑過‘清華簡’,但在質疑中也一樣缺乏學術水平,之后也沒見到回應?;貞愃频退降馁|疑的話,水平就跟他一樣低了。這批竹簡是傳世品,有很多可能性(編注:意指其形制或曾在流傳過程中被人為改變過)。它不是出土物,因此沒法從形制上來研究。而且,他(質疑者)現(xiàn)在連碳14測年的結果都不相信了,不相信科學,那就根本沒法對話?!?/p>
“有的所謂硬傷
證明浙大簡為真”
曹錦炎認為,質疑者文中指出的有的硬傷,其實恰恰證明竹簡為真。如,該文作者認為竹簡中人名“士弱”寫作“士之弱”,是“作偽者妄改,在人名之中插入‘之’字,是作偽的硬傷”,而曹錦炎認為這恰恰符合那個時代的書寫行為,他說:“他(質疑者)連這都不懂,還拿來說,這水平實在是太低了。”早報記者在國內簡帛愛好者光顧的網(wǎng)站“簡帛論壇”上看到了一些簡帛愛好者對“浙大簡”的討論,其中也有人認為:“‘士弱’寫成‘士之弱’,竊以為這未必是‘作偽的硬傷’”。
針對質疑,曹錦炎還指出:“在‘浙大簡’中發(fā)現(xiàn)了很多字的小篆寫法,此前都沒發(fā)現(xiàn)過這些字在小篆里有過。而且,在整理發(fā)現(xiàn)之前,也有學者懷疑某字形即某字,但這些內容造假者是不可能知道的。再比如,我們整理竹簡之后發(fā)現(xiàn)的很多材料,能證明楊伯峻等人的學術專著中的推斷,那種書不是一般人會有興趣去看的,造假者如何會鉆研學問到那么深的程度?”
《浙大藏簡辨?zhèn)巍芬晃牡南缕獎t是從書法的角度對竹簡的真實性提出質疑。而曹錦炎則認為:“從書法上來說,這個書法確實是特別好的。我們做考古的、做研究的,天天接觸這些材料,而他連東西都沒看到過,這事兒該怎么說?”
而浙大方面對這批竹簡的一個得意之處正在于其書法。浙大藝術系教授陳振濂曾夸耀道:“(其)最大特點是看似不規(guī)范但又有規(guī)律,是目前發(fā)現(xiàn)的保存隸變之前的最好的、筆畫豐富的古文字,可以用‘籀篆為體、隸草為筆’來概括。0.5厘米寬的竹子上能寫出如此豐富自由的筆畫,這讓我們對戰(zhàn)國時期的書寫方式有了新的認識?!?/p>
對此,一位曾接觸過“浙大簡”的古文字學者告訴早報記者:“書法也確實很漂亮,這方面沒問題的?!彼瑫r表示,在北大做的碳14測年的結果也是真實的,送檢樣本的年代不應當受到質疑。通讀質疑的文章之后,他覺得這樣的證偽很不過硬。
第三方:不是楚簡是晉簡
與以上學者非真即假的立場不同,文史愛好者段穎龍認為,浙大簡為真,但不是楚簡,而是“晉簡”。他告訴早報記者:“我特地問朋友要來了電子版‘浙大簡’的高清圖片,竹簡上的書法很漂亮,應當不是偽造的。但是諸多痕跡顯示這是中原的竹簡,所以質疑者從楚簡出發(fā)去看,會覺得是偽簡?!?/p>
段穎龍還表示,“浙大簡”的字體與楚簡殊為不類,其中“吾”、“許”、“趙”、“魏”、“者”等字秉承西周籀文體系,而楚文字則多用音韻假借為之,這些字皆源于中原,故“浙大簡”使用其本字,而楚人傳抄中原史書,方言音韻皆不同,故用他字假借,或可為證。而且,其中的《左傳》簡中,諸侯國“齊”“宋”“曹”“滕”“薛”“杞”“郳”都寫得很清楚,而在晉國大夫“荀罃”、“士得丐”、“荀偃”、“欒黡”、“趙武魏絳”前都不書“晉”字,照例《春秋》為魯國史書,故“季得武子”前可不書“魯”,可見浙大簡的創(chuàng)作者或系晉人。
據(jù)悉,戰(zhàn)國楚簡存世稀少,多為考古出土,而近年來卻陸續(xù)發(fā)現(xiàn)傳世戰(zhàn)國竹簡。目前除北大和湖南大學等保存著秦漢時期的竹簡外,浙大是繼清華大學之后第二所收藏楚簡的高校,而且同樣都是購自香港,并非直接出土,因來源不明,其真?zhèn)螁栴}才格外引人關注。目前來看,證偽尚立足不穩(wěn),但是“邢文”所說的“簡牘作偽也暗流涌動,偽材料屢見不鮮,偽學問呼之欲出,無情地侵害著中國學術的健康以及學者的學術生命”卻不假。事實上,《浙大藏簡辨?zhèn)巍芬晃闹羞€提及“有高校藏簡本道家經(jīng)典,字體前后不一,內容偽跡明顯,從篇題到簡文,在在可疑之處;又有簡本數(shù)學文獻,書法拙劣,內容可疑,筆病連篇,實偽中劣品”。
早報記者試圖聯(lián)系該文作者。據(jù)查,確有一位名叫“邢文”的簡牘學者曾獲中國社科院博士,博士論文為《帛書<周易>與古代學術》,導師為主持“清華簡”整理工作的古文字學家李學勤。據(jù)悉,這名學者自稱曾擔任北大考古文博學院簡牘研究中心主任,然而,早報記者從北大考古文博學院了解到,北大簡牘研究中心也早已撤銷,而據(jù)知情人士透露,該“邢文”也因某些原因早已被北大除名。從美國得克薩斯州的Trinity University網(wǎng)頁上,早報記者找到了該學者的主頁,為了核實是否確系質疑文章的作者,早報記者按照上面的電子郵件地址發(fā)函提出采訪申請,郵件卻因“聯(lián)系人不存在”而被退回。截至發(fā)稿為止,早報記者尚未聯(lián)系到《浙大藏簡辨?zhèn)巍芬晃牡淖髡摺?/p>
《浙大藏簡辨?zhèn)巍芬晃乃e疑點
一、浙大楚簡《左傳》辨?zhèn)?/p>
(一)形制:“浙大藏所謂楚簡《左傳》,形制與考古出土的戰(zhàn)國楚簡不合?!?/p>
1.竹簡沒有契口、編繩。
2.竹簡長短不一。
3.竹簡寬窄不一。
4.章末或節(jié)末的竹簡多為短簡。
(二)內容:“作偽者文字水平不高,所書內容錯誤百出。”
1.故意妄改。包括人名、星名的改動以及據(jù)現(xiàn)代人思路、望文生義的妄改。
2.將錯就錯。包括對意外誤筆將錯就錯地進行改寫或再創(chuàng)作以及未加改正的錯字等。
3.卦畫的錯誤。該文認為浙大簡《左傳》共錄《周易》卦畫兩個,作偽者全部寫錯。
(三)鑒定:《浙江大學藏戰(zhàn)國楚簡》一書序言指出:“北京大學科技考古與文物保護實驗室為竹簡做了碳14測試,這批竹簡的年代,約為公元前三四〇年”,該文認為這是一個具有誤導性的說法,因為既沒有說明這一年代是否經(jīng)過樹輪校正,也沒有說明測試年代的誤差。
二、戰(zhàn)國書法辨?zhèn)?/p>
“就書法技藝而言,浙大藏簡筆法粗陋拙劣,結字混亂錯謬,俗而無法,了無古意,決非戰(zhàn)國書跡?!?/p>
(一)章法:“書手于竹簡章法、字形、位置皆有所留意,因此也留下了造偽的證據(jù)?!?/p>
1.斷簡拼接后字距過大。
2.簡首殘而字不殘。
3.簡尾殘而字不殘。
4.簡邊殘卻仍見應該殘去的標點符號。
(二)結字:“‘浙大簡’對戰(zhàn)國楚人書法的矩度,尚無基本認識與把握。”
1.中宮:不明主筆,失守中宮。
2.上下:下不承上,上不覆下。
3.左右:左虧右欠,不守正法。
4.拼湊:偏旁拼湊,錯字連篇。
5.簡體:據(jù)簡體字,拼湊古字。
6.失真:草寫失度,字形失真。
(三)筆法:該文指出,元代雪庵大師曾總結筆法“八病”,如牛頭、鼠尾、蜂腰、鶴膝之類,而浙大藏簡則是百病之總匯,包括
1.釘頭、牛頭。
2.尖頭、鼠尾。
3.墜尾、拖尾
4.蜂腰、鶴膝。
5.折木、柴擔。
6.鋸齒、散鋒。
7.游絲、墨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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