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真銘

　　買下破殼金蟬

　　據說玉能避邪祈福，所以時下喜歡玩玉佩玉的人越來越多，不論達官貴人還是庶民百姓，都愛此物。我曾經也沾過手，當然還談不上入行，最多只能算接觸了一點皮毛。而在下手時如何來談價錢倒是有點講究。

　　我第一次沾手是在多年以前。一天路過江西中路、靠近南京東路角子上的“利群”，便拐了進去。我趴在柜臺上看，見隔板玻璃上擺著一只破殼金蟬，那蟬采用全立雕手法，連六條腿都凌空雕出，且刀工精湛，下面的蟬殼還全是鏤空的。我當下就舍不得走了，可一看價錢，卻讓我咋舌，要3200元。

　　營業(yè)員見我一直看那只金蟬，便問想不想拿去玩玩。我說想是想，就是價錢太貴。他說那你說個價，看看能不能接受。因為是第一次涉獵，我不知道這行當的規(guī)矩，是打七折呢還是六折？他見我在猶豫，便說，我看你是存心要，這樣吧，割掉700元你拿去，這只破殼金蟬可是上海玉雕廠退休技師的作品，雕工絕對上乘，2500元拿去不會虧你的。我當時一心要此物，便沒跟他還價就付了錢。

　　幾個禮拜后路過南京路，我又去了“利群”。那位營業(yè)員認出了我，可能是見我比較老實，不忍心蒙我，便說上次那只玉蟬價錢開得高了點，如還看中哪樣東西，一定實價給我。我說我還沒看中，又問他那只玉蟬最低多少能出手。他笑而不答。現在我才知道，賣家永遠不會告訴你底價，那可是秘密。

　　只好悶頭就走

　　我第二次購玉是在路邊的一個地攤上。江浦路靠近本溪路那里，有個花鳥集市，也常有人擺玉器地攤。我閑時常去那里逛逛。

　　一次看到有只用白玉雕成的老壽星混在一堆不起眼的東西里面，老壽星開臉慈祥，長眉胡須也都雕得非常仔細。一問價，攤主說200元。我一聽不貴，但我還是給了攔腰一刀，問他賣不賣。他看了我一下，說不賣。我說不賣拉倒。他說那加10元拿走。因為吃過虧，心想這次我一定要主動，便說加一分錢我也不會要。他還是要我加點錢。我看看談不攏，轉身就走。不料沒走幾步，那攤主叫住了我，說“拿去”。我馬上意識到價錢還可以往下砍，可人家應價了不能反悔。

　　我付了錢拿起老壽星，心里想或許70元就能拿了，不覺有些懊悔沒把價砍到底。一個禮拜后，我又去了那個集市。當我看到原先那地攤上有個一模一樣的老壽星擺在那里時，我的額頭上幾乎要冒冷汗了。常識告訴我，真正用天然玉石雕成的工藝品，如果出現相同的兩個，里面肯定有問題。那攤主裝作不認識我了，還問我看中哪樣貨。我不好說這老壽星怎么又出來了，是不是假的，只好悶頭就走。

　　后來我請懂行的人鑒別一下，果然有問題，那根本不是白玉，而是用合成材料做的，最多也就值十來塊，白玉哪有100元錢就能拿的？我氣得就想去找那混蛋算賬，他坑我也不能這么坑?？晌抑溃词拐业剿矝]用，因為成交的事是不能反悔的，自己只能吃進。還好只是百把塊錢。

　　錯失下山猛虎

　　后來我又在那里看中一只下山老虎。這只老虎利用玉料的顏色雕琢而成，整塊玉呈青白色，中間自上而下縱貫一條咖啡色帶子，作者采用高浮雕手法將這條深色帶子雕成一頭昂首長嘯、從山上直沖而下的老虎，雕得相當逼真，連老虎的眼睛和耳朵都雕出來了。

　　我當時就決定拿下來，一問價錢要800元。按常理應當攔腰砍價，可我還想把價錢再殺低一點，便說200元賣不賣。攤主說不賣。我假裝離去，心想如果他接受這個價會叫住我的?？伤麤]有，說明我砍得太狠。

　　我裝模做樣去其他攤位逛了一圈，又回到他的攤前，問他加50元賣不賣。他還是兩個字“不賣”。我說這是什么料要這么貴。他說是和田籽料。這他在吹牛了，和田籽料哪有放在地攤上賣的！他見我不信，拿起那只老虎給我看，還指著背面貼在玉面上的一塊黃斑說，你看還帶皮的。我估計可能是籽料，但不會是和田玉。我又加了30元，問他放不放手。他說280元拿都拿不來，如果我存心要，450元拿走。450離我的心理價位太遠，因此只能作罷。

　　可我實在想要那只老虎。過了一個禮拜，我又去了，這次我準備加到400元。一看，那老虎還在，我上來先報了350元。想不到那攤主仍是兩個字“不賣”。我說我從200一直加到350了，你還不肯放手。他說少一分錢都不能拿。我說那400元。那攤主竟不看我了。可是答應他的要價一分都不砍又心有不甘。這次磨蹭了半天又空手而歸。

　　但沒把那只老虎拿下來，我心里更加不踏實。又過一個禮拜，我再次去了。我怕那攤主見我?guī)状稳醿r，索性多帶了些錢，準備把價錢放到500元?？傻搅四抢铮以僖舱也坏侥侵焕匣⒘?。問那攤主，他說跟你說是籽料拿去不會虧的，你偏要亂砍價，前幾天有個識貨的，放到580元對方拿了就走。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話，但那只老虎已被人拿走是肯定的，當時我心里不知有多挖塞。如果這只老虎還在地攤上，攤主即使一分錢不肯讓我也會買的，現在再怎么懊悔也沒用。

　　我從這些經歷中總結出兩條經驗，一是看中的東西如有能力買，一定要下手，機會失去了就不會再來；另外不管價錢是貴還是便宜，自己喜歡的總是最好的。后來我又買了幾樣小東西，閑時常拿出來把玩。在這些東西里面，我覺得還是那只破殼金蟬拿得出手，地攤貨總歸是地攤貨，再怎么樣也登不了大雅之堂，也許那只下山老虎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