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朔故里之謎胡人抱囊形瓶

龍鳳紋貫耳扁壺精美絕倫

4月18日，記者來到德州市博物館。這座開館才8個多月的博物館氣勢雄大，雖然如今只有三個展廳對外開放，但有關(guān)德州從古至今的歷史，仿佛一張長長的畫卷，在這里徐徐展開。  

為了充實展館內(nèi)容，德州市博物館從德州所屬各個區(qū)縣借調(diào)了眾多精品文物，其中，來自陵縣的4件國家一級文物，頗為引人注目，東方朔第二十八代孫東方合墓志現(xiàn)藏德州市博物館庫房，而同樣出土于東方合墓的精美絕倫的胡人抱囊形瓶、唐三彩水盂、龍鳳紋貫耳扁壺則分別放在獨立的玻璃展柜，向人們訴說著歷史深處的故事。  

很多人也許不知道，這4件國家一級文物，經(jīng)歷了非常驚險的出土過程。

殘破古墓下的驚喜    

故事發(fā)生在2002年的2月份，德州市博物館保管科研部的程曉明清楚地記得當(dāng)時的情形。    

當(dāng)時，德州市陵縣神頭鎮(zhèn)東街一村民在自家地里澆地，突然發(fā)現(xiàn)一座古墓，村民隨即進行了哄搶、破壞。經(jīng)過群眾舉報、層層上報，等到程曉明等考古人員趕到現(xiàn)場時，大家心里立即涼了一大截：整個古墓基本已被破壞殆盡，墓室基本見底，只能依稀判斷該墓為一個方形豎穴磚室墓，墓門朝南，但墓室頂和墓門均已被破壞，已經(jīng)看不出形制。 

雖然對這座殘破古墓已經(jīng)不抱任何希望，但是趕到現(xiàn)場的考古人員還是立即對其進行了搶救性發(fā)掘。然而，結(jié)果卻令所有人無比驚喜：在殘破古墓下的淤泥中，考古人員發(fā)現(xiàn)了一件保存完好、精美絕倫的唐三彩水盂，這件水盂內(nèi)施黃、綠、褐、白四色釉，釉色明亮、艷麗，口沿上有精致的卷云紋，體型輕盈別致。程曉明說，“這是一件有較高藝術(shù)水平的唐三彩作品，這種形制的唐三彩水盂，很可能全省唯此一件，在全國也不多見。”  

令人驚喜的還有胡人抱囊形瓶和龍鳳紋貫耳扁壺的出土。它們同樣出現(xiàn)在古墓淤泥中，程曉明說，雖然唐代胡人獻寶造型的器物很多見，但這件胡人抱囊瓶的形制十分特殊，胡人長發(fā)披肩，懷抱一只巨大皮囊，這個典型的波斯人形象造型生動，別出心裁。而龍鳳紋貫耳扁壺也應(yīng)該和游牧民族有關(guān)，“那時候的扁壺一般都是游牧民族在狩獵、打仗中使用，這個扁壺的造型明顯吸取了游牧民族的風(fēng)格，說明在當(dāng)時唐朝和西域游牧民族的交流十分頻繁。但是它的胎很厚，很可能不是生活用品，只是用來陪葬的明器。”

此外，墓中還出土了秦王鏡一面(國家二級文物)，以及硬質(zhì)白陶明器殘片百余件。同一墓葬出土數(shù)量如此眾多且精美絕倫的文物，實屬罕見。

收繳墓志解開歷史謎團   

在進行完搶救性考古發(fā)掘之后，考古人員也對殘破的墓室進行了測量，發(fā)現(xiàn)墓室呈南北走向，南北長5.84米，東西寬4.7米，深1.5米，墓底及墓室四壁均用青灰磚砌成。在發(fā)掘過程中，考古人員還聽說有一塊”石碑“被村民搬回家鋪地去了?？脊湃藛T于是聯(lián)合當(dāng)?shù)毓膊块T，通過宣傳文物政策等形式，最后將“石碑”收繳了回來。    

村民口中的“石碑”其實是一塊墓志，正是這塊珍貴墓志，解開了一個塵封已久的歷史謎團。程曉明介紹，墓志長43厘米，寬42厘米，厚12厘米。其上以小楷工整鐫刻，字跡清晰雋秀，共計469字。墓志顯示，這座唐代墓是智圣東方朔第二十八代孫東方合墓志，所署時間是唐高宗咸亨三年(公元672年)，“長期以來，因無確切的史料記載，關(guān)于東方朔故里一直是個有爭議的問題，這塊墓志說明，東方朔二十八代孫葬在這里。中國人講落葉歸根，據(jù)此我們可以推測，東方朔的故里正是這里。這塊墓志是迄今為止關(guān)于東方朔故里之謎的唯一實物證據(jù)，且填補了東方朔家族史研究的一大空白，它的出土證實了東方朔確為陵縣神頭鎮(zhèn)人。由于史料價值很高，所以這塊墓志也被專家認定為國家一級文物。”

東方合祖父東方老是有名的戰(zhàn)將    

墓志主要是把死者的簡要生平刻在石碑上，放進墓穴里，以求得人死留名。陵縣東方朔文化研究者王世明曾撰聯(lián)贊美東方合墓志：“無曼倩后裔千古人間惑；有膺老榮合一碑天下曉。”對聯(lián)說的便是東方合墓志最有價值之處：它記錄了東方家族“膺老榮合”四代人的身世。  

墓志銘首句即：“公諱合，德州安德人也，即漢大夫倩之二十八代孫。”意思是：墓主人是東方合，德州安德人，系漢太中大夫東方朔(字曼倩)的第二十八代孫。安德即今陵縣，隋唐前后曾在這里設(shè)過安德郡、德州、平原郡，郡治(州治)均在安德縣。這說明，東方合是東方朔的第二十八代孫，死后葬在陵縣神頭鎮(zhèn)。東方朔是公元前161—前93年之人，東方合墓志銘的鐫刻時間是唐咸亨三年(公元672)，其間隔約800年，二十八代，每代人間隔為28年左右，這比較符合現(xiàn)實，所以這一記載應(yīng)該是可信的。  

墓志銘還記載，“曾祖，膺，永平中任青州長史。”說的是東方合的曾祖(東方朔第二十五代孫)是東方膺，北魏永平中(公元508年—511年)任青州長史。墓志銘說他 “弼政三齊則羽儀人物，佐清千里則令范當(dāng)時”。   

東方合的祖父(東方朔第二十六代孫)是東方老，墓志記載：“祖，老，齊特進，又遷濟、益、南兗三州刺史”。這是說東方老在北齊位特進大夫，后來又先后當(dāng)上了濟州、益州、南兗州刺史。這在正史中可找到佐證，《北史·卷三十一·列傳第十九·高允》附載：“東方老，安德鬲人……文宣受禪，封陽平縣伯，位南兗州刺史。”這條附載可以和墓志銘的記載相互印證，兩處說的都是東方老的事，職務(wù)都是南兗州刺史。《北史》中說東方老是“安德鬲人”，因為北齊時安德為郡，鬲縣縣治在今陵縣，鬲縣轄有今陵縣的邊臨鎮(zhèn)、于集、神頭等地，所以安德鬲人仍是今陵縣神頭鎮(zhèn)人。到唐朝前期，安德縣設(shè)有德州，撤了鬲縣，故東方合就成了“德州安德人”。名稱雖有變化，但是所指地域都是一致的，都是指現(xiàn)在的陵縣神頭鎮(zhèn)一帶。史書還記載，東方老是一有名戰(zhàn)將，先是為高昂(項羽式的人物)的部曲，出生入死，經(jīng)歷多次戰(zhàn)爭，為北齊的奠基人高歡立下了汗馬功勞，所以高歡的兒子高洋登基后就封東方老為陽平縣伯，南兗州刺史。東方老后來作為一名重要將領(lǐng)率大軍征南梁，雖然開頭取得一些戰(zhàn)績，但后來遇到連綿大雨，遭到 “水淹七軍”的慘敗，東方老被梁俘捉，隨即遭殺害。東方合曾在李世民麾下，為建立大唐立下汗馬功勞    程曉明介紹，東方合墓志銘還記載：“父，榮，隋任右武衛(wèi)長史……

”即東方合的父親(東方朔第二十七代傳人)是東方榮，隋朝時任右武衛(wèi)長史，是皇帝羽林軍的官員，這個官職是皇帝的親信人員才能充當(dāng)?shù)摹|方合20歲就很有名聲，“齬年闡譽五車，富于經(jīng)典六藝”，在隋唐變革年代，曾在軍中任職，陪葬的秦王鏡銘文曰：“賞得秦王鏡，判不惜千金，非關(guān)欲照膽，特是自明心。”此為唐高祖滅隋時期，秦王李世民賞賜功臣所制。這充分證明東方合驍勇善戰(zhàn)，功績卓著，曾在李世民麾下，為建立大唐立下汗馬功勞。到唐朝統(tǒng)治穩(wěn)定后，他也想致力于文官事業(yè)，可是忽然于公元672年死去，葬于家鄉(xiāng)。墓志銘還記載了東方合夫人的簡況：“為渤海封氏，在家女則，出適母儀。”    

程曉明說，東方合的墓志銘記載了東方朔第二十五到第二十八代傳人四代人的身世，文字記載的時間跨度(公元508年—672年)為160年左右，可是卻經(jīng)歷了北魏、東魏、北齊、隋、唐五個朝代，這段歷史正是中國歷史上由亂到治的動蕩時期。從東方膺到東方合四代人盡管朝代變遷，但每代人都在不同朝代的政治舞臺上處于重要地位，由此可見東方朔后裔頗有其祖遺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