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修繕即將收尾，但傳統(tǒng)技藝面臨的斷層成為越來越迫切的問題本組圖片由本報首席記者 段芳宇 攝

今年5月起，沈陽故宮開始對宮內(nèi)古建筑進行大規(guī)模維修，預計9月底完工。

和過往一樣，維修采用招投標方式確定修繕單位。我國對古建筑修繕有過兩種模式：1980年之前，無論是北京故宮還是沈陽故宮，凡宮內(nèi)出現(xiàn)需要修繕的古建，基本上由故宮自己的專業(yè)技術隊伍完成，稱為事業(yè)模式；1980年至今，古建修繕由“事業(yè)模式”轉變?yōu)?#8220;企業(yè)模式”。

企業(yè)模式明顯特點是，一律采取招投標方式確定修繕單位。規(guī)定使得古建修繕在程序上顯得完善而嚴格，但也出現(xiàn)了讓圈內(nèi)人遺憾至今的副產(chǎn)品北京故宮古建修繕隊伍的縮減、以及沈陽故宮自有技術工人隊伍的解散。原因是，事業(yè)單位不能有企業(yè)的贏利行為。

但一個日益凸顯的事實是，掌握傳統(tǒng)修繕技藝的人正越來越少……

“掌握古建修繕核心技術的人，全遼寧也就一二十人”，沈陽故宮博物院副院長李聲能說“培養(yǎng)一個成熟的古建技術工人最少需要10年”。

古建修繕是文物保護的重要一環(huán)，修繕技藝人員的勢微，在某種程度上或許預示著我們文化遺產(chǎn)的未來。

李玉鵬細致解釋傳統(tǒng)技藝的操作程序

9月5日，沈陽故宮東所頤和殿。

37歲的張彥軍微瞇著眼，用手將頤和殿的殿門從上到下，一寸一寸摩挲了一遍。隨后找準一點，刷起漆落，因入伏而暫停的故宮修繕油飾部分重新恢復，歷時5個月的修繕進入收尾階段。

當天和他搭檔的是56歲的聞國志，他不時退后幾步，瞇起眼審視著落下漆后的殿門。動作、表情像極了作畫的人在欣賞自己的模特。

“以前這些活，都是我們自己做，那時光我們彩畫組就有二十多人，”故宮古建部彩畫專家李玉鵬從事古建修繕34年，修復過大政殿天花彩畫，參與了衍慶宮的修繕全程，“地仗修繕的‘砍凈撓白’，彩畫的筆中乾坤，每一環(huán)都需要很深的手上功夫，細微差池都會影響古建的原汁原味。”

古建修繕13道工序，每道都是純手藝活

“我們家是彩畫世家，父親參加了新中國成立后沈陽故宮第一次大規(guī)模修繕，”李玉鵬從事古建修繕有其家學淵源，記憶里，街坊鄰居總是找爺爺和父親畫彩畫，“父親是第七代傳人，我是第八代。”

李所說的第一次大修發(fā)生在1956年，當時集中了遼寧53個縣的技術工人，李玉鵬的父親李榮福參加了彩畫的修繕。李榮福后來成為圈內(nèi)人口中的故宮七師傅之一。

李父參加第一次修繕22年后，1978年李玉鵬接父親班進入故宮，“我進的也是彩畫組，除了傳承了家里的技藝，進故宮后又跟了其他師傅”，李說他的手藝比較雜。

李玉鵬雖然有家傳手藝，但跟了新師傅依然從學徒做起，盡管當時的師徒性質和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有了很大區(qū)別，但學習方法有些很趨同，“自己沒達到上手要求時，就跟在師傅身后看師傅怎么操作，怎么畫，”李對學習古建修繕技藝的概括是，“專業(yè)性極強、枯燥、累心累力，需要有學習能力。”

李特別強調(diào)學習能力對掌握技藝的重要性，“要是自己沒有主動性、自覺性去學的話，沒有人領你去學。”

13道工序100天，少則虧，滿則溢

李對古建修繕技藝的掌握是從做底子開始的，“行話叫地仗，所謂地仗就是房檐下面的柱子。不管做什么活，這是基礎，是建筑物的保護層。”李說修繕技藝最主要的兩塊是地仗油飾和彩畫，期間還有若干分支。

或許是家學原因，李玉鵬早于其他人有將手藝展現(xiàn)出來的機會，“工作沒多長時間，我參加了臺上五宮中衍慶宮的修繕，是我第一次脫離師傅獨自干活。”

李口中的臺上五宮，即故宮中鳳凰樓往上的一組建筑，衍慶宮位于臺上五宮東南角，現(xiàn)在叫清宮鐘表館。

“地仗通俗講，就是給裸露出來的柱子穿上衣服，”李玉鵬描述了當時情形，“穿這件衣服需要按古法走13道工序。”李玉鵬和另外7人用了100天給衍慶宮重新穿上了原汁原味的衣服。

砍凈撓白’是地仗修繕的第一道工序，全憑手上感覺，”字面含義不能理解，玄機藏在字面后，“時間久遠，原有的那層衣服產(chǎn)生空鼓或與本體脫離，需要用斧子把它砍破，但不能傷到木鼓。斧子得是鈍的才行，非常強調(diào)手法。”

李雖對自己的技藝很有把握，但還是很謹慎，第一斧子下去之前，拿著斧子圍著柱子轉了好幾圈，“我自己邊嘀咕‘砍哪呢’，邊拿著斧子比劃。看我猶猶豫豫的，有師傅過來叮囑了一句，‘灰和木鼓連著的地方不要砍’。隨后，我下了第一斧。”

古建修繕的工具很有講究，一些現(xiàn)已失傳，砍凈撓白’中的撓子是自制的，分大中小號，最小的10厘米，可以藏在袖口里。撓子小邊是鉤子，大邊扁平開刃。后來沒人做了，買現(xiàn)成的不如自制的好使。”李當時對砍凈的柱子撓了兩天，“把木頭撓得像用砂紙打過的一樣落出白茬。”

地仗修繕的頭兩道工序時間所需不長，即便是相對復雜的第二道“撕縫下竹釘”也遠沒有一麻五灰工序耗時。

李玉鵬說這一麻就是披麻，文物性古建修繕中最主要的技術環(huán)節(jié)，“因為這其中需要熬桐油。”過程很是繁瑣，“把線麻捆成捆后，用錘子砸軟，砸透，用自制的麻梳子把麻梳透，剪成20厘米左右長，再用竹棍彈。然后將彈過的麻鋪在二開紙上，不能透亮，又得均勻，放在一邊備用，這叫麻鋪子，”李玉鵬對自己做的“麻鋪子”很滿意。

李玉鵬對第一次現(xiàn)場披麻印象很深，“披麻需要油縵，它是用豬血、面粉和熟桐油混合而成的，桐油需要自己熬，是相當有難度的技術活”，李說現(xiàn)在沈陽會熬桐油的極少，他是其中一個。

衍慶宮修繕使用的桐油就是由李玉鵬熬制的，“時間、火候、溫度要求苛刻”，李描述了當時熬桐油的全過程，“我們?nèi)齻€人，一個看火，一個試油，一個揚煙。開始用猛火，燒到一定程度改為中火、微火。手里拿著鐵板、竹棍，地上放好涼水。用竹棍沾上桐油，在鐵板上隨時隨地試油，油絲拉得越細越長，桐油越好。”

李玉鵬是掌握火候的人，“我只要一說好了，搭檔需要馬上撤火，如果沒看住撤晚了，油就焦了不能用，最嚴重會變成皮凍狀，火候不到油就永遠不干。”

“熬桐油純經(jīng)驗活”，李玉鵬說8~10小時是熬桐油所需的時間，“這個時間里要寸步不離，熬完后吃不下飯，惡心。只要熬就有我一份。”

站在衍慶宮的門前，李玉鵬覺得他們對衍慶宮的修繕經(jīng)得起時間考驗，“砍凈撓白、撕縫下竹釘、汁漿、拖底灰、披麻、涼麻、磨麻、撓毛、壓麻灰、中灰、細灰、鉆生，古建修繕的13道工序完全按古法走的，歷時100天。”

彩畫，畫出來要吻合歷史的樣子

故宮修繕是從5月份開始的，但油飾部分入伏后就停了。

李玉鵬對此的解釋是，這是文物性古建修繕中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入伏后，如果還上油飾的話，不干。好像沒有理論支持這個規(guī)矩，但這是老祖宗積累得出的結論，別著來，就會給你上眼罩。”

油飾考驗的也是手上功夫，李玉鵬在這上面吃過虧。

“衍慶宮地仗做完后，按程序可以做油飾了。油飾是用銀珠紅加光油在一起浸泡，硬把銀珠紅浸泡成油漆，而不像現(xiàn)在那樣用快干漆。刷三遍銀珠紅，最后上一遍光油，”李玉鵬開始時刷砸了，“上去就刷，還對同伴說‘看我刷得多快’。有一位老工人看了一眼說，‘不行’。我說不是挺好嗎，結果應了老工人的話，厚薄不均，厚的起了麻皺，薄的沒刷上，得搶掉重來。”提起這件事，李玉鵬到現(xiàn)在還有些不好意思。

有了衍慶宮的經(jīng)驗，李玉鵬很快迎來了檢驗自己彩畫技藝的機會。

大政殿，故宮的重中之重，地仗、彩畫展現(xiàn)著300年的面貌。事情總有意外，一直安然的大政殿，棚頂脫落了3塊梵文天花彩畫。

“雖然只有3塊，我們4個人用了3個月才復制完成。”接到復制任務后，查看能找到的所有文獻資料是李做的第一個案頭準備，“每一筆都必須嚴格按照歷史的原貌復原。”

由于天花是脫落下來的，已經(jīng)無法修復，只能按原貌復制，“脫落的天花已經(jīng)支離破碎，僅殘留了半塊。我們就把殘留的鋪在案子上，用尺去量整個尺寸。彩畫這點好，有對稱性，這樣可以通過殘余部分恢復整個外貌。”

文字部分頗費周折，“懂梵文的人很少，我們走訪了很多地方，比照了文獻資料，一點一點解讀出原義，‘太陽從這里升起’。”

“復制后的天花彩畫重新裝上后，和原有的很吻合。”對于彩畫，李玉鵬有個形象的比喻，“對于彩畫，通常是看著好看，但少有人知道其過程有多復雜。”

畫對李玉鵬來講不是問題，如何畫很磨人。國家要求古建上的彩畫必須百分之百保持原貌，再高超修復的手藝也和原貌有差別。也因此，故宮對彩畫的修復可以數(shù)得過來，“紙上臨摹和在建筑本體上畫大不一樣。”

故宮彩畫大體上分為和璽彩畫、旋子彩畫兩大類，“對其修復一種是拓下來，一種是現(xiàn)場1:1臨摹。”

李玉鵬說這兩種方法都需要掌握，方可根據(jù)不同需要對彩畫進行修復，“用高麗紙按仿件比例裁成1:1尺寸，紙和仿件平行釘好，用紗布包上碳黑一點一點拍，主要是把主要輪廓拓下來，現(xiàn)場1:1臨摹，我們那時都是用毛筆，筆頭功夫深淺落筆即知。”

“彩畫手藝高低，明眼人看拿筆姿勢就能知道你半斤八兩，”李玉鵬說沈陽這樣的明眼人如果健在，也已七八十了，他們可能會被一些公司請去指點一二，但所教不會很多。古建修繕人員斷檔早已不是秘密，“我的兩位在文物界很有名的師兄，一位病故了，一位前不久剛剛退休，我今年也54歲了。”

從技術工人到如今通曉全面的專家，李玉鵬走了34年。

真正懂傳統(tǒng)技藝的人，全遼寧也就一二十人

李玉鵬對古建修繕技藝傳承心有擔憂，但對收徒一事態(tài)度堅決，“根本不打算收，年輕人靜不下心學這門要求高又枯燥的技藝，更不愛干，做地仗也好，畫彩畫也罷，勞心勞力的。”

“行政命令的干預，修繕專業(yè)后備力量嚴重缺乏，目前古建修繕存在的兩大難題，”沈陽故宮古建部主任孫啟仁對后備力量缺乏的嚴重程度概括為，“目前僅可維持來，等現(xiàn)在這些人退休后，如果不采取措施，就沒有會沒人懂了。”

沈陽故宮博物院副院長李聲能對古建修繕極為了解，“一般分日常、大型兩類。國家目前最重視和提倡的是日常修繕。按日常修繕角度看，沈陽所有的古建筑，每年都需要進行日常修繕，這就需要大量的技術工人。”

“培養(yǎng)一個技術工人需要10年，如果做到對古建筑的了解食髓入骨，20年也不多”，李聲能說之所以需要這么長時間，是古建筑特點決定的，“不了解古建筑的人，能夠保護、修繕好古建筑嗎？準確地說，古建筑保護和修繕是一項文化保護事業(yè)。它完全不同于常規(guī)性的蓋房子、建大廈。”

李聲能概括古建修繕的苛刻程度，“建時用的什么工藝，修繕時必須按當時的工藝來修。”

“真正懂傳統(tǒng)工藝的人在遼寧也就一二十人。”李聲能給出了一個數(shù)字。

李聲能介紹了故宮修繕歷史，從建成那天起就伴隨著修繕，因此“80年代故宮自己養(yǎng)技術工人”。

故宮自己的技術工人隊伍隨著修繕由事業(yè)模式進入企業(yè)模式，煙消云散，“招投標制度后，不允許故宮自己修了”，李聲能認為這對后備力量的培養(yǎng)產(chǎn)生了很大影響。

受制于制度設計，故宮無法再自行養(yǎng)技術工人，而有資格承攬古建修繕工程的古建公司，經(jīng)營的目的是盈利，為節(jié)約成本，一般不會保留或很少保留技術工人，更不會花錢培養(yǎng)技術工人。

孫啟仁用例子加以說明，“投標一個工程后，會根據(jù)所需現(xiàn)去請有這種技藝的老工人?，F(xiàn)用現(xiàn)請，不會作為公司固定員工養(yǎng)著你。好一點的單位請一位老先生來監(jiān)督，有的就是一幫干過、但不專業(yè)的人在做。”

一些古建公司現(xiàn)有的技術工人中，受過專業(yè)技術培訓的連1/10都沒有。

“古建公司掌握修繕核心技藝的老工人屈指可數(shù)，或者可以說幾乎沒有”，孫啟仁說，目前沈陽懂得文物性古建修繕技藝的人，一部分集中在古建文物保護中心，相對人數(shù)多一點的在沈陽故宮，再有就是散落在坊間為數(shù)不多的老藝人。

古建不修壽命反而長，修反而壞得快的尷尬

9月5日，給頤和殿上油飾的張彥軍、聞國志，自稱斷斷續(xù)續(xù)干了10年古建修繕，“沒活時回家種地。”他們的身份特征也是目前一些古建公司從業(yè)人員的身份特征。

對于古建公司人員組成，已故北京故宮博物院古建專家傅連興先生曾說過一句很經(jīng)典的話：“昨天還在地里刨白薯，今天就來修古建了。”

“現(xiàn)在古建筑的修繕沒有以前修得好了，”沈陽故宮古建部王慶喜說，“看那些修完的真痛心。”

李玉鵬和王慶喜觀點一致，“文物性古建修繕如果和經(jīng)濟利益掛鉤就要出毛病，他要最大的利益化，我們追求的是最大質量化。”

古建修繕變?yōu)槠髽I(yè)模式的一個特點，是采用招投標方式確定修繕單位，對此，李聲能、孫啟仁觀點趨同，“程序規(guī)范嚴格是對的，但從質量上出現(xiàn)的問題來看，招投標運用在文物性古建修繕上不合適。”

招投標用于現(xiàn)代建筑的施工隊伍選擇沒有問題，因為現(xiàn)代建筑有完善的、能夠指導施工的設計。

古建筑修繕，投標所依據(jù)的修繕設計是不完善的。在修繕前的現(xiàn)場勘察中，設計單位只能依據(jù)從表面看到的損壞情況來確定修繕方案，有的甚至連表面的損壞情況也看不全。

在修繕的工程量、措施、方法都不能最終確定的情況下，要想通過招投標來比出誰優(yōu)誰劣、誰的報價最經(jīng)濟、誰的技術措施最得當，都是根本不可能的。而在諸多因素都很難確定的情況下，報價最低的很可能就是技術力量最差的隊伍或是外行隊伍。

由于完全企業(yè)化、市場化，為了節(jié)約成本，企業(yè)不愿意花錢去培訓技術工人。再加上有活兒則聚，無活兒則散，不穩(wěn)定的工作狀態(tài)，造成古建修繕隊伍技術水平極低。

“古建修繕每一道工序都有其嚴格時間要求，比如地仗，要求100天就是100天，少一天就會出問題；再比如油飾，入伏之后不能再刷，否則就不干，”孫啟仁說一些企業(yè)為了省時間，用快干漆替代傳統(tǒng)方法，“結果越修越壞。”

“圈里流行一句話，古建筑不修能挺10年，甚至20年；修完了可能7年，甚至5年就壞了，”孫啟仁對此很無奈，“這成了一個惡性循環(huán)。”

彩畫，目前故宮最需要修繕的部分

9月，故宮旅游季。

“這里的柱子、殿門什么的都挺光鮮，倒是房檐、屋頂?shù)牟十?，烏突突的看不清?#8221;，不需特別留意，結伴而行的人對話，就會飄進耳朵。

孫啟仁說，“故宮有些彩畫是需要修繕了，特別是大政殿。大政殿地仗保持得很完好，但天花彩畫，房檐上的彩畫，斑駁得就快看不見了。”

2010年，沈陽故宮做過一個文物古建筑現(xiàn)狀普查，在此基礎上，列出了一個沈陽故宮古建筑5年規(guī)劃，彩畫修繕是其中的一部分。

“保護木構件，防止其糟朽；美化裝飾古建筑；中國古建筑有其嚴格等級制度，彩畫也有等級，不同性質的宮殿畫不同的彩畫，”孫啟仁概括彩畫在古建筑上的三個功能。

彩畫是古建筑重要的組成部分，沈陽故宮彩畫種類豐富，清代“五大類”彩畫即和璽、旋子、蘇式、三寶珠吉祥草和海墁彩畫都有，具有較高的歷史價值，“故宮彩畫目前的斑駁，一是影響了對古建筑的保護，二是看不出等級制度，三是觀看效果也不好”，孫啟仁點出了故宮彩畫現(xiàn)狀。

故宮未能對彩畫進行修繕，孫啟仁給出了原因，“國家對彩畫修繕有極嚴格的規(guī)定，沒有國家文物局批準，一筆都不能動；同時，是修得金碧輝煌，還是做舊如舊，也存在爭論。一般情況下，對地仗的修繕申請批準會很快，對彩畫的修繕申請都會被暫時擱置。”

對于古建修繕的現(xiàn)狀，李聲能的觀點是，“特殊行業(yè)應該有特殊政策，在不影響大政方針前提下，有些靈活變通。”

“古建修繕是文物保護的一部分，我們一己之力改變不了既有現(xiàn)實，只能先做好分內(nèi)之事，”李聲能口中的分內(nèi)之事指的是故宮展開的古建筑監(jiān)測，“由古建部的人每周進行日常監(jiān)察，保證及時發(fā)現(xiàn)問題。根據(jù)監(jiān)測結果做出修繕計劃，做到未雨綢繆。”

9月5日，李玉鵬、王慶喜分別在故宮東西兩路巡視自己監(jiān)測的區(qū)域，以便及時發(fā)現(xiàn)是否有古建出現(xiàn)問題。

可預見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需要修繕的古建會越來越多，會修繕的人則越來越少。

“按照市場經(jīng)濟角度來講，這個行業(yè)的技術隊伍會越來越?jīng)]落”，李聲能的擔憂絕非杞人憂天。